「看来从一开始,他在荒州暗中的布置就是故布疑阵,调动了那么多的资源,掺合到北城里去,本以为他是想要另辟蹊径,绕过我们的堵截,结果只是虚晃一枪。」
韩洄的指节敲著桌面,沉吟著:「帝国那边还没有消息,昆吾那里应该也是幌子————
如今看来,陈行舟应该到了肃州了吧。」
朱陆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松了口气。
得益于韩公先见之明,肃州那边也有所布置,如果陈行舟真的自投罗网的话————
「不,没用了。
韩洄摇头:「山公的那位夫人不是个能成事的,她只是没得选。
那边的布置太少,如果陈行舟决心一跃,必然会汇聚全部的力量,一锤定音,如今状况如何,恐怕难说。」
做事要料敌从宽,尤其是面对陈行舟这样的对手,再怎么谨慎也不算过头。
况且,阵脚已经乱了。
短短几天之内,陈行舟的行踪飘忽不定,放风筝一样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东城的力量。
反而是东城,却在诸多布置和拉扯之下,被引走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肃州太远了。
自己所做下的那些布置,未必有用。
朱陆皱眉,欲言又止。
迟疑许久之后,终究还是问道:「难道山公就不为自己的身后事考虑了么?」
「恐怕就是要为身后事考虑,所以之前才坐视他的枕边人倒向东城呢。」
韩洄轻声笑了起来:「那位山公,看似一言九鼎、顽固不化,实际上才是最为见风使舵的人。
哪怕到临死之前,也要拿整个肃州的票来赌一把,赌东城和海州之间的胜负。」
自从五年前,悄悄想要突破天人未果之后,他就已经深受重创,沾染了【日瘟】,开始迅速老化。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苟延残喘著不肯咽气,不就是为了最后一把的梭哈么?
如果是东城能赢,那么最差的后果,不过是旧部和基业被彻底吞并,妻女都还算有所依靠,不至于失了庇护。
可如果是海州能赢,那血盟重续,他的旧部和妻女全都可以保全。
今日,如果陈行舟不露面,山公就没得选,多半会听之任之————可如果陈行舟敢赌的话,山公就一定会跟!
原因无他,同东城韩洄比起来,陈行舟这样弱势且有局限的合作者,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