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成为工匠两年,就不自量力的和食腐者相比较了吗?有志气!」
天炉大笑:「老太太听见之后,恐怕也要收回说我傲慢的话了,和你比起来,堂堂天炉都算得上虚怀若谷了。」
不等季觉说话,他再度发问:「如果要你来选呢?」
「嗯?」
「如果现在的你来选的话————」天炉好奇的问道:「你想要做季觉,还是想要做卢长生?」
季觉白眼翻过去,瞥著他:「那你要做矩子还是做天炉?」
「嘿,我为何不能两个都做?」
天炉微微耸肩,遗憾摇头:「可你能么?」
好,开始狗叫了。
「作为卢长生,举世皆敌,但却百无禁忌,四两拨千斤挑动大局,令所有人如同傀儡一般在你的漩涡里难以自拔。
作为季觉,前途无量,却身处樊笼,处处受限,在既定的已有规则里辗转腾挪,难以呼吸————
纵然才能多么高远,造化多么精妙,依旧要受限于现世和自身,不由自主。」
天炉回过头来,看著他:「我并非是让你在两个里面选一个,也不指望你能够两者兼顾。而是希望你能明白,究竟哪个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你在七城做得很好,哪怕没有卢长生,以季觉之造化,依旧能够更胜一筹————
或许卢长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是你作为季觉能够做,但卢长生绝对做不到的东西。」
他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这样的选择摆在你面前的时候,总要明白,自己究竟舍弃了什么。
」
「如果不是没得选,谁愿意去当那狗屁卢长生?」
季觉不假思索的反问,「难道不做什么化邪圣人,我这辈子就无所作为了么?」
于是,天炉无声发笑,满怀愉快。
他所欣赏和赞叹的,不正是这一份发自内心的决绝和更胜于己的傲慢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季觉可以走了,可季觉不动。
丢掉了手里的果皮和琐碎,正襟危坐。
「天炉?」
「嗯?
」
季觉看著他,忽然问:「你很讨厌这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