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冠冕,从荆棘之中生长而出,刺入了颅骨。
“你所想要的,就是这个,对吧?”
最后一分残存的人类面目,缓缓抬起,无悲无喜,“我死了之后,你就随意拿去吧……料想你也应该做足了准备才对。”
谢赫里淡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摆手:“王上过誉了。”
此刻,逆臣和白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就像是,曾经臣子向祭祀王进献救国之策时的情景一般,只可惜,已经再不能让谢赫里有所动容和紧张了。
他轻蔑的让开了位置,邀请白王早日踏上这一条注定的道路。
可白王却停下了,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告诉他:“其实,当年我知道,所谓的谏言,是为了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谢赫里僵硬住了。
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了他。
“无所谓,都无所谓,不论出自何等居心,只要能维持白邦,让我怎么样都好……就算是像狗一样的活下去,也没关系。”
白王收回了视线,“哪怕是苟延残喘……”
死不如生,人间万难,唯死可怖。只要更多的人还能够继续活着就行,没有未来和希望也无所谓……
“简直,愚蠢!”
谢赫里的神情抽搐了一瞬,无法克制愤怒。
堂堂祭祀王,不惜大费周章,装作想要成为狼,震慑一切,可结果,不过只是呲牙咧嘴、狺狺狂吠的守户老狗而已……
为了拖延哪怕一天……
不惜将自己的尸首悬挂在门前!
“既然自己做不到,为什么不早日退位让贤!”谢赫里质问:“你做不到的,为什么就不能交给我!”
白王无言,只是一步步的,踏着台阶向下,跨越了粘稠的血。
最后,停在了逆鳞的身旁。
“多谢你来杀我,伊纳亚特。”
他伸手,拔出了逆鳞身上的桎梏,最后一笑:“你遵守了约定,自始至终,不曾动摇……
反倒是我,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