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也别太累,刚才说的是依依考了一百一十八分,不开心,你一扯扯了这么远。”
志生也回到了正题,笑着说:“上次不是还说应用题老粗心吗?这回哪道题扣的分?”
“最后一道附加题,她告诉陈洁,说她的方法也对,老师给了另一种解法,判她最后一个小问题错了一半,扣了两分。她还跟陈洁犟了半天。”简鑫蕊说着说着语气松动了,像是提起女儿就忘了端着,“跟你一样,有时候还真的肯较真。”
志生低低笑了一声:“随我。”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电话里,两个人都没接话。
“等忙过这一阵子。我要好好陪陪依依,星期天带她出去玩玩。”
“到时再说吧!明月什么时候回去?”
“听她的话音,好像要在南京待几天。”
“噢,有什么事吗?”
“具体什么事她没说。晚上回来时,和她聊了几句,聊了梦瑶和她爸爸的事!”志生说。
“噢,”简鑫蕊明显不想聊别的话题。
过了一会,问道:“明月住在你家?”
“嗯,她下午搬过来的,和徐知微一起搬过来住的!”
“你家这下子热闹了,志生,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我也有点累了。”简鑫蕊挂断了电话。
志生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简鑫蕊挂电话挂得利落,连"晚安"都没说。他知道她那个"噢"字后面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她听到了不想听的话,又不愿意多问,干脆把自己收回去。这是她的习惯,觉得不对就退,退得干干净净,连尾巴都不留。
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过了一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一场协调会,下午要见三家供应商。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走廊那盏小夜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细细一条,橘黄色的,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他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下去,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志生是被厨房的动静弄醒的。锅盖碰着锅沿的清脆响声,水龙头开开关关,碗碟轻轻磕碰。他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白了,带着三月底那种清亮亮的早晨特有的透彻。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又眯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套了件薄毛衣,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走廊里飘着一股小米粥的香气,暖融融的,和窗外的晨光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心定。他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明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她正拿着一把长柄勺搅着锅里的粥,动作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