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他想起简鑫蕊在夜风里流泪的样子,想起她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时那种疲惫的迷茫。他又想起萧明月说“我想不通”时那种困惑的茫然。
两个女人,一个在夜风里哭,一个在深夜里想不通。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同一个问题,但她们的出发点完全不同——简鑫蕊想的是“她需要什么”,萧明月想的是“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没有谁对谁错。两种方式要的是同样的结果,只是抵达的方式不同。
志生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万家灯火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盏,像夜空里最后几颗不肯坠落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能摆布多少人,而是能托住多少人。
简鑫蕊就是这样的人。她没有摆布蒋含烟,她托住了她。
而萧明月,大概从今天开始,也会慢慢学会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简鑫蕊让左小敏去照顾蒋含烟,因为是引产手术,志生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常去,一直和左小敏联系,询问蒋含烟的情况,需要什么,左小敏告诉志生,一切都被简鑫蕊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让志生放心。
左小敏在和蒋含烟的相处过程中,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蒋含烟,蒋含烟更加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
萧明月一天一个电话,询问蒋含烟的情况,志生知道明月的意思,还是有点不放心,志生也不厌其烦的告诉她,直到一个星期过后,蒋含烟又去学校学习。
“志生,蒋含烟去的是什么学校?”
电话那头,萧明月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命令式,也不是谈项目时的从容笃定,而是一种志生很少听到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
“听鑫蕊说是东南大学办的青年企业家学习班,”志生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翻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算是全日制,又不算,上午两堂课,下午两堂课,从基础学起,主要是学习企业管理。”
“哦。”萧明月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
志生以为她要挂电话了,正要开口说“那先这样”,她又说了:“你现在还在南大学习吗?”
“嗯,和简鑫蕊一起报的那个班马上结束了,我又报了一个班。”
“你倒是挺能学的。”萧明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夸奖,也不是调侃,更像是羡慕。
志生笑了一下:“本来我就没受过高等教育,文化水平有限,工作中实践是有了,但理论还是不行,做企业管理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如果不系统的学习,眼光和格局都难打开,就会影响公司长远的发展战略制定,再说了,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