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后的管理问题。"她说,"她说你们久隆集团投资全部到位后,久隆算是微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投资后管管理的问题我们暂时不谈,既然我敢投资,就敢相信你的管理能力,现在主要是谈我资全到账后,如何尽快的落实。”
“这个都有初步时间节点的,就等你资金到账!”
“那就好!”
简鑫蕊又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这一次真喝了,水在杯子里少了一截。她放下杯子,把膝盖上那份文件合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像是谈完了正事,终于可以把肩膀松一松了。
"志生,"她换了个称呼,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调和刚才说"戴总"完全不同,软了一些、低了一些,像把一块硬糖含在嘴里慢慢化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志生手里的文件卷停了,在掌心里攥着,没再敲。他看着她,她靠在沙发里,日光从窗子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少了一些女强人的锐利,多了一点疲态。眼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青,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妆没盖住。
"你指哪方面?"他问。
"随便那方面。"
志生想了想,把手里的文件卷放在办公桌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脚换了个姿势。"能干,利索,聪明,嘴硬心软。"他说到"嘴硬心软"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到窗台上那盆绿萝上。
简鑫蕊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枚铂金戒指在日光里闪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嘴硬心软的人,是不是特别吃亏?"
"分人。"
"什么意思?"
"对不懂的人,吃亏。对懂的人,不吃亏。"志生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点绕,低了低头,笑了一下,"我说不明白,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简鑫蕊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盏被擦过了的灯,里头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可确实在那儿。"那你呢?"她问,"你是懂的,还是不懂的?"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稠了。窗外的鸟在什么地方叫了一声,又一声,像是被这凝固的空气闷住了嗓子,叫声发不出平时那么亮。
志生站在办公桌边上,日光把他半个身子照得亮亮的,半个身子落在阴影里。他看着简鑫蕊的眼睛,那两盏灯亮着,不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他想说"我当然懂",又想说"我不懂,你教我",可这两种说法都太轻了,像拿一根指头去戳一面鼓,声音会飘,底子会虚。
他最后说的是:"我正试着懂。"
这句话出去之后,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说这么一句。可他说完了,觉得不后悔。那六个字像六颗小石子,一颗一颗地投进水里,在她眼睛的那两口井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简鑫蕊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那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从盆沿垂下来,一条一条的,像绿色的溪流从高处往下淌。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办公室这盆绿萝养得不错。"
"从雨浇的水,我自己老忘。"
"阿姨身体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