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志生，”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腔调，“当年你走的时候不是发誓说，不混出个样子不回来吗？这出去好几年了，咋连辆车都没混上？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路去县城？要不我开车送送你？”
另一个人说：“人家要你送，老婆，不，前老婆的公司有好几辆车呢，随便叫一辆，都比你那破车气派，戴总，你说是不是？”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就是啊，好歹也是在大城市混的人，腿走多没面子。”
“人家志生是低调，你们懂什么？”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又是一阵笑。
志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继续往前走。那些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咬着牙，步子迈得更快了。
戴志远的车正好开到跟前。看着门口的几个人，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下车就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找死，等会我来找你们算账。”吓得花婶连忙出来，说道：“戴书记，别发火，他们真的没说什么。”
“这地方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回来就把这是非窝子一把火烧了。”
吓得那几个人连忙缩了回去，花婶也真是怕了，戴志远说到做到，真的一把火烧了这小超市，还没人敢说什么。
她带着哭腔骂道：“你们这些老狗日的，没事嚼舌根，下次不许到我家来。”这话更证明了刚才这些人在嘲笑志生。
戴志远不管这些，
戴志远把车靠边停了，推门又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去拿志生手里的行李箱。志生下意识地攥紧了，往后退了半步：“志远？你怎么来了？”
“明月让我来的。”戴志远没松手，把行李箱提起来往后备箱放，“太阳快落山了，你去哪儿坐车？县城车站早就没班车了。走，上车，我送你。”
志生的手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戴志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冷风灌进去，车里的暖意散了出来。
超市门口那几个闲汉被花婶赶了出来，看都不敢向这边看，低着头走了。
戴志远看着这些人，骂道：“你他妈都给我等着！”
回头对志生说：
“上车吧志生老弟，”戴志远站在车门边，语气不轻不重，“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先别冻着。”
志生犹豫了一秒，弯腰坐了进去。
戴志远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经过超市门口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向里看了一眼，花婶已经把超市的卷帘门放下，他知道花婶怕了，心想这些狗日的，就怕你狠！他什么都没说，又摇上了车窗。
车子驶出了村口，拐上了通往县城的大路。
后视镜里，花婶站在超市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吞没了。
戴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志生一眼。志生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累又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