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要个公道。萧总,你哥他是主任,我是打工的,我做坏了东西,找他补片,时间长了,我就觉得欠他的,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你们桃花山无亲无故,你说我敢反抗吗?何况他又是你的哥哥,拿捏我是一句话的事。”
明月的心往下沉了沉。
蒋含烟现在说的这些话,跟她哥说的话有点相同了。她哥说的是“她对我有好感,说她一个人不容易……到最后说以为她不好意思”——蒋含烟说的,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顺从,一种权力的碾压。
“你是说,他强迫你了?”明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蒋含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几秒,她才说:“我没说强迫。我也没说自愿。萧总,你自己想,一个妹妹当老板的车间主任,一个打工妹,这个关系本身,能叫自愿吗?”
明月沉默了。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老板和女员工,领导和下属,所谓“自愿”的边界从来都是模糊的。你不答应,你就得走人;你答应了,你就成了“自愿”的。到头来,错的永远是那个说了“不”的人。
“含烟,你说得对。”明月说,“这件事上,我哥有错,而且错得很大。我不是来替他开脱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说你要公道,那你想怎么公道?”
蒋含烟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母亲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了口:“萧总,我们家含烟从小就听话,在厂里干了快一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件事,是她不对,不该跟你哥走那么近。可你嫂子在公司骂她是婊子,这话太欺负人了。我们含烟再怎么着,也是个没嫁人的姑娘,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明月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志生昨晚说的——“你先把那个姑娘当个人看,不能光把她当成一个麻烦。”
她确实是这么做的。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事情压下去、怎么不影响厂子、怎么不让客户知道。她没想过蒋含烟以后怎么做人,没想过她妈听到这事的心情,没想过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一个小地方被贴上“婊子”的标签,意味着什么。
“阿姨,嫂子说的话,我替她向您和含烟道歉。”明月站了起来,朝蒋含烟的母亲鞠了一躬,“是我没管好家里人。这件事,我会给含烟一个交代。”
蒋含烟和她母亲都愣了一下。她们大概没想到,一个身家上亿的女老板,会给她们鞠躬道歉。
明月直起身,重新坐下。
“含烟,你说两条路,我们一条一条说。”明月的声音稳了一些,“第一条,让我哥离婚娶你。这个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很难。不是说我嫂子那边不同意,而是我哥这个人——含烟,你跟他共事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窝囊,没主见,在家里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你嫁给他,你觉得你会幸福吗?”
蒋含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年轻,漂亮,有文化,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明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不是客套,不是劝降,是真的这么觉得。
蒋含烟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第二条路,告我哥强奸。”明月继续说,“含烟,如果你坚持要走这条路,我拦不住你,也不会拦你。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听不听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