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抬起头看了志生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犹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甚至明显有几分醋意。
“她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明月问,“她连蒋含烟的面都没见过,连我哥都没见过,光听你说了几句,就敢打包票把事情解决?志生,你不觉得这太儿戏了吗?”
志生沉默了几秒,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
“明月,你没和她处过,她处理问题,常常出奇制胜,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明月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当年和简鑫蕊见的那次面,自己本来不打算接受简鑫蕊的帮忙,也不信简鑫蕊的话,但在关键时刻,夏正云带着简依依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瞬间让自己失去理智,酿成大错,后来一错再错,在自己和志生之间,打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明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曹玉娟见缝插针:“明月,志生说得对。你看你当年那份胆量,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没了?死马当活马医嘛,简总要是办砸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可万一她办成了呢?”
康月娇也点头:“是啊明月,最坏的结果就是蒋含烟去报案,咱们跟她在法庭上打官司。现在多一条路,总不是坏事。”
明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两个闺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相信简鑫蕊的能力。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律师、哥哥、谭健、高方良、蒋含烟、三天期限……所有这些线头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她一向习惯自己掌控局面,可这一次,局面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关键是蒋含烟已经不再相信她。
她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
明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志生脸上。
“你跟她说,我同意让她处理。”明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她的全部计划。我不是不信她,但这件事关系到萧明山能否能免去牢狱之灾,关系到明升集团的声誉,我不能当个瞎子,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看。”
志生点了点头:“行,我跟她说。”
他拿起手机,却没有立刻拨号,而是看着明月,犹豫了一下:“明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简鑫蕊这个人,你越问她计划,她越不说。她做事的方法就是——你信我,就全权交给我;你不信我,我一概不管。你让她把计划一条一条列出来,她反而会觉得你不信任她,就不想管了。”
明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我就不闻不问?”她的语气又冷了下来,“我哥的事,我连问都不能问?”
“不是不能问,”志生斟酌着措辞,“是你得想好,你是要结果,还是要过程。如果你要结果,那就把结果交给她,过程你别管。如果你连过程都要管,那她就不会接这个事。简鑫蕊的脾气就是这样——她一向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做别人的提线木偶。”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曹玉娟和康月娇对视一眼,都没敢吭声。她们听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简鑫蕊有没有办法的问题了,这是明月愿不愿意放权的问题。
明月咬了咬嘴唇,牙齿在唇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午后的阳光。厂区里已经没人走动,只有物流部的人推着车子来去匆匆,还有几辆送货的卡车在排着队,司机在车旁转悠。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