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走廊透过来的一点光,把戴志生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回房间,就那么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忘了回家的雕塑。
明月在次卧门后站了一会儿。
她听见他回来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门外的灯灭了,曹玉娟回了房间,卫生间的动静也停了,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志生听见动静,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明月走到他旁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块,发出细微的声响。
志生向旁边让了让。
那个动作不大,但很明确。像两条平行线,礼貌地维持着各自的距离。
明月没再靠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了能再坐下一个人的空当。客厅的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小片昏黄。
“念念睡了?”志生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睡了。亮亮还在玩手机,我说了他两句。”明月说。
“嗯。”
又是沉默。
明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志生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陌生,下巴的线条比从前硬了,眼角多了一些细纹。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这个男人还会因为她在厨房切到手指而大惊小怪,满屋子找创可贴。
“志生。”她开口。
“嗯。”
“玉娟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志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有一个空杯子,杯底残留着一点水渍。过了几秒,他说:“没说什么。随便走走。”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念念的事?”
志生转过头看了明月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种明月读不懂的疏离。只是一眼,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说了。”
明月攥了攥手指:“那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