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梅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她身旁的江景和伸手接过她的酒杯,替她放到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少喝点,你胃不好。”江景和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关切。
顾盼梅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流露出来一丝柔软。
志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顾盼梅和江景和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江景和是个理工男,没什么甜言蜜语,对顾盼梅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顾盼梅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靠谱”——志生觉得这两个字用得极准。江景和不像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他对顾盼梅的好,全在细节里:她冷了递外套,她渴了倒温水,她忙了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不催不闹。志生有时候觉得,顾盼梅选他,是真会选人。
“景和,”志生转头看向江景和,“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工作量主要压在你那边。顾总要求的三月十八号开业,就看你那边生产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进度了。”
江景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没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离开公司。你这身体不是铁打的。”江景和说着,看了一眼顾盼梅,“盼梅跟我说过好几次了,担心你扛不住。你自己不当回事,她可是真惦记。你不让她担心,我也不让你担心。”
志生愣了一下,看向顾盼梅。顾盼梅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坦然地说:“景和说得对。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既有关切,又划清了界限。志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顾总。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江景和补了一句,语气不容商量。
志生笑着摇头:“行,必须。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我招架不住。”
顾盼梅纠正道:“我们只是恋人,还没到两口子的份上。”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起来。志生说起年后的人员招聘计划和供应商洽谈安排,条理清晰。顾盼梅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意见,恰到好处地补上他遗漏的细节。江景和则在旁边安静地吃菜,涉及技术问题的时候才开口,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三个人配合得默契,像是一起磨合了很久的齿轮。
饭后,江景和开车送顾盼梅回酒店,志生的驾驶员老高送志生回家。
虽然是正月,南京的夜晚还是很冷。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志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三月份投产、四月份爬坡、五月份达到设计产能……这些数字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不是新消息,而是刚才有一个未接的语音通话。来自一个他很久没联系的人。
萧明月。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大概是他吃饭的时候,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到。
志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