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把铁皮盒子收进公文包,站起身。"桑加雷先生,如果将来马岛在几内亚的矿业项目正式启动,我希望您能担任我们的顾问。您的经验和知识,对我们来说是无价的。"
桑加雷沉默了片刻。"我会考虑的。"
李睿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桑加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先生,那批文件里有一份是关于西芒杜矿区南部一个区域的勘探报告。那个区域不在力拓和淡水河谷的矿权范围内,可地质资料显示,那里的矿石品位比北段还要高。如果马岛能拿到那个区域的矿权,前景不可限量。"
李睿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个区域现在属于谁?"
"不属于任何人。它在一片政府保留地的范围内,目前没有被划入任何矿权区块。如果有人能说服总统府把那片保留地的一部分划出来作为新的矿权区块,那将是一笔足以改变几内亚经济格局的交易。"
李睿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科纳克里街头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像无数盏漂浮在夜色中的灯笼。
李安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幅几内亚东南部的地图。地图上,西芒杜矿区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了几个问号。
"见到西迪贝了?"李安然抬起头。
"见到了。"李睿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那个铁皮盒子,"技术委员会那边的问题不大,只要矿权的法律问题解决了,审批流程可以通过。关键是这个……"
他把铁皮盒子打开,取出那一摞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几内亚矿产部的徽章,图案是一只握紧的拳头和一把交叉的锤镐。
李安然拿起最上面的那个信封,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可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法语写成的协议附件,记录了一九九七年力拓获得西芒杜勘探许可时的一些附加条款。
"力拓在一九九七年拿到勘探许可的时候,付了一笔钱给当时的总统。"李睿在父亲对面坐下,"这笔钱没有写在主合同里,是通过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空壳公司转的,桑加雷保留了这笔交易的记录。"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扫过,最后放下文件,靠在沙发背上。"这份东西足够让力拓在几内亚的立场变得很被动。如果他们坚持不肯放弃北段的矿权,我们可以把这些记录透露给几内亚的司法部门。"
"还有一件事。"李睿从铁皮盒子的底部取出一份单独的文件,递给父亲,"桑加雷说西芒杜矿区南部有一片政府保留地,目前没有被划入任何矿权区块。那里的矿石品位比北段还要高。如果能拿到那片保留地的矿权,前景比北段更大。"
李安然接过那份文件,目光在那些地质数据上停留了很久。"这个桑加雷,比我们想象的有深度。他不仅给了我们对付力拓的武器,还给了我们一个更大的目标。他想要什么?"
"他参观过我们在莫桑比克的农场,见到我们真心诚意为当地百姓做出的贡献,所以打心底认可我们。"李睿原封不动地将桑加雷的话描述了一遍,“也许他看到了我们的诚意,比力拓那些西方公司拿着矿山开采权却十几年不动工,只是为了让市场少一个竞争对手的作为,马岛至少没有什么坏心眼。”
李安然微微蹙眉,随即缓缓摇头,“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世上有如此正义的人。李睿,我们的外部环境比常人要恶劣许多,遇到的人形形色色,绝大多数都是披着人皮的狼。我不是说这个世上没有正义的人,至少在我们充分了解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