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门尼德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眼珠在眼眶里轻微一转。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没有消失,却仿佛空了一寸,像是被风吹得有些虚无。
“嗯,我知道。”
“有时我会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乐园]的领头人。”阿克隆颔首,“那么多人……哦不,是灵魂,能义无反顾地追随你宣称的理想,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但你比我更纯粹,阿克隆。一个纯粹的领袖往往才是吸引成员的关键因素。”
巴门尼德拍了拍衣角上的草籽,站起身。
“我不过是巧妙地借助一些花言巧语,让那些热血的灵魂相信并为之奋斗。要说认真点的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双眼睛里盛着湛蓝天空,却没有映出自己。
“我充其量,不过是个骗子,一个编织谎言的家伙罢了。”
“一个骗子,能开创出[乐园]的黄金时代?你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阿克隆垂下眼睑。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更好接受那些灵魂的牺牲,你就该直面现实——杀死他们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语言与号召,而是那避无可避的筛选灾厄本身。”
“……”
“另外,我得说,照这个死亡速度来看,还不等我们的[乐园]壮大起来,成员就要死光了,巴门尼德,你需要注意一下……”
“难道你要我活生生看着那些小世界的人死去?”
巴门尼德的语气异常地平静。
他直视着好友:“你知道我做不到的,阿克隆。”
“……”
“好吧,我承认我的自私。”
青年走到阳光下,伸出双臂,仿佛拥抱着太阳——那一刻,熵与玦恍惚间,像是看到他整个人被点燃,和不久前苍芜孤绝坠落的身影重合,却更汹涌、更坦荡。
“我为了我心中的[正义],驱策这里的每一个灵魂,哪怕他们必须走向死亡……”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好似在咏颂着什么纶音——
[我无法直视着生命在眼前消逝,无法忍受天地间的哀嚎。]
[我无法对无数的祈祷无动于衷,无法对泣血的呐喊充耳不闻。]
[我要救下一切,我要对抗一切,我的双眼是为见证苦难而生,我的双腿是为奔走拯救而长,我的声音是为了传播希望而回响,而我的呼吸……是为了每一处跳动的脉搏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