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男人肩头,托举着孩子的女人也忍不住哭喊。
她的声音里有颤抖,也有压抑到极限的惶恐。
“没关系的,我们……我们会活下来的!”
男人勉强咧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几乎撕裂了干涸的唇瓣,露出斑驳的牙龈——那里几乎已经没有完整的血肉。
“亲爱的,坚持住……我们的孩子能比我们活得更久,她的未来……能比我们的生命延续得更远……”
“可是……可是……”
女人哽咽地望着已然迅速翻涌到男人下肢的殷红的潮水,托举孩子的手臂因为麻木已经没了知觉,微微颤抖。
“就连那些厉害的筛选者都死了,地下城的幸存者也被渗透下去的潮水淹没,我们苟且偷生到这个时候,多活这么几秒……”
她声音嘶哑,“真的有意义吗?”
男人的瞳孔因失血而显得黯淡,但那深处却仍有一点光没有熄灭。
“有的——我相信有的。”
他仰起头,不去看自己早已化为白骨的下肢,只用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靠在破败的墙壁上,用骨架支撑起妻女的重量。
听着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他耳边逐渐远去,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恍惚地张了张苍白的嘴唇,瞳孔微微扩张。
他喃喃:
“我们的世界走到了这里,人类的历史走到了这个地步,却绝不会就此止步……”
……
……
“啊!玦,你看!”
熵眯着眼睛,随着他们迅速下坠,她也看清了地面的景象。
哦不,似乎不是地面,而是一座巨大的人类建筑的顶层。
那本应承载生机的空间,此刻却被死亡与腐败彻底侵蚀。
无数残破的人类躯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其上,四肢与头颅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肉在不断涌上来的殷红色海水中被一点点冲刷剥离,只余白骨在不断上涨的血浪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