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士面色不变,再度并指成剑。
身后白虎法相忽然垂下头来,张口吐出一道精气,落在白衣修士指端,化作一点白光,白得纯粹,白得夺目,白得锋锐。
白衣修士剑指一划,一道两百丈的白色光刃飞出,锋锐到了极致。
舟上众僧即便隔着佛光障壁,依旧视之落泪。
几名修为较低的凝慧境初期释修,双目更是直接被白光刺瞎,发出几声惨呼,两行血泪蜿蜒流下。
白色光刃瞬间跨越几百丈距离,落在佛光障壁之上,将剩余五尺的佛光障壁斩成两半,直奔舟首寂元而去。
寂元神情凝重无比,抬手一点身前剩余十二颗念珠。
又是九颗念珠飞出,化作佛光障壁,方才挡下这一击,但又被削去一半。
眼看白衣修士若无其事地第三次并指成剑,寂元再也无法容忍他继续斩出那锋锐白光,翻手取出一个木鱼、一柄鼓槌,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之声传出,伴随着寂元口诵佛经之声,传入白衣修士耳中。
此乃用他心通攻敌之法,配合寂元精心培炼的木鱼灵宝,最能蛊惑人心。
但佛光到处,却被熊熊燃烧的妖异白火挡住。
隐隐间似有一声狂怒猿啼传来,搅乱了木鱼之声。
寂元手上动作一顿,诵经之声停住,七窍中齐齐流出鲜血。
白衣修士微微一笑:“久闻释教他心痛玄妙无比,莫非只有这般威能么?”
寂元面沉如水,再不见半分慈悲悯怀之意。
他心通过去无往而不利,此刻竟然一点作用也没有,而寂元连那妖异白火的底细都看不出来。
这白衣修士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深不可测。
此时白衣修士已经斩出第三道白色光刃,凝聚白虎法相精气的白光锋锐无匹,佛光障壁一斩而灭。
寂元不得不将最后三颗念珠抛出,方才勉强挡下白光。
二十一颗念珠全部消耗殆尽,而作用仅仅是挡下白衣修士随手斩出的三道白色光刃。
照空、照悲呆呆地望着白衣修士,看不出一丝真有境高僧的沉稳气度。
念珠是释修从涤尘境开始修持的佛宝,修为每提升一层,便能多凝练一颗,俱是由佛光凝聚而成。
这二十一颗念珠乃是寂元精心修持温养了十余万载的宝物,常年沐浴在舍利塔佛光之下。
每一颗念珠都能化作万道佛光,有着无穷妙用,变化多端。
刚才凝聚成佛光障壁,堪比一品守御灵宝,但在白光斩击之下,竟然脆弱如纸。
白衣修士第四次并成剑指,寂元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白衣修士:“施主为何执意要与老衲为难?”
白衣修士不答,身后白虎法相张口喷出一口精气,凝于指端。
剑指一划,第四道璀璨白光飞出,照彻天地,比佛光耀眼百倍。
寂元无法,翻手取出一根八环锡杖、脱下身上袈裟、拿出一口紫金钵盂,一股脑抛了出去。
锡杖迎风狂涨,主动迎向白光。
袈裟金光闪动,罩住飞舟。
紫金钵盂中飞出一道幽浑重水,化作一道河流,环绕飞舟,奔涌不停。
白光飞至,八环锡杖应声而断,袈裟被劈成两半,幽浑重水亦被白光斩断。
白色光刃分化万千,将每一滴幽浑重水中蕴含的佛光全部斩灭。
三件跟随寂元多年的佛宝,竟是齐齐毁在白衣修士一击之下。
寂元目中闪过一丝数万载不见的惶恐:“施主请住手,老衲与施主无冤无仇,施主若有所求,不妨开口,老衲绝不推辞!”
他还有诸多玄妙神通没有施展,芥子环中还有几件佛宝没有拿出。
但接连四件温养最久的佛宝都被毁去,浸淫最深的他心通也没有丝毫成效。
其他佛宝神通用出来也是白费工夫,寂元索性开口求饶,只盼能用宝物免去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白衣修士的攻势果然顿了一下,淡淡道:“陈某专为借方丈项上人头一用,请方丈自刎归天,献上首级神魂。”
“陈某即刻退去,并放方丈的徒子徒孙离去,绝不食言。”
寂元闻言,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看来施主定要与老衲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
白衣修士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寂元,第五次剑指一划,白色光刃斩灭沿途云气,直奔飞舟而来。
寂元忽然身形暴退,远离飞舟。
“师尊!”
照空照悲神情骤变,想要逃命,但白色光刃已经飞至,两人连同舟上众僧一起,全部死于白色光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