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悲毫不在意,驱使飞舟飞入云海之中,却没有发觉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扫过舟身。
楼阁之内,寂元正在打坐参禅,周身佛光放出三尺,凝实如水,忽然荡起一丝涟漪,不知被何物扰动。
寂元猛地睁开双眼,满是慈悲之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身形一闪,消失在楼阁之内。
飞舟遁速极快,此时已经行至云海中段。
照悲看到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师尊,连忙起身,面露讶色:“师尊……”
忽然,周遭云雾翻腾,一道人影从前方云海深处缓缓飞出,挡在飞舟面前,丝毫不顾飞舟就要撞在自己身上。
“停下!”寂元冷冷开口。
照悲立刻照办,连忙运转真元,身下飞舟骤然停住,距离拦住飞舟之人还有几百丈远。
照空也飞出了楼阁,来到寂元和照悲身旁,看着远处人影,心中一惊,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为何阻住我等去路?”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照空照悲在场,自然不能让师尊亲自开口询问。
而照空之所以如此客气,则是因为来人形貌俊朗,出尘脱俗,一望之下,便知不凡,兼之气机深敛,看不出修为,故而不敢随意冒犯。
照空身为寂元座下大弟子,将来有望承接衣钵,接任龙山寺方丈之位,早已修炼至真有境后期,相当于道门炼虚后期。
但他却看不透来人修为,此人十有八九是合体期修士,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不过师尊就在身旁,照悲也没有丝毫惧意。
来人白衣胜雪,神情平淡,左手托着一个瓷瓶,上绘着云卷云舒之相,不过瓶口缺了一角,瓶身也有些古旧。
正有丝丝缕缕的云气从瓶中飞出,散布四方,使得云海更加浓厚。
白衣修士看着寂元,淡淡道:“阁下可是龙山寺方丈寂元?”
寂元眉头一皱,双掌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老衲正是寂元,敢问施主高姓大名,为何阻住我龙山寺僧众道路?”
他见到此人之后,就已经散开神识,探查此人修为,却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收获,不由暗暗心惊。
他是妙绝境初期圆满修为,却仍看不出半分端倪,此人莫非是合体中期修士?
寂元暗暗施展他心通,想要通知照无、照色,让两人将佛塔中的舍利子送来,以抵御眼前大敌。
虽然不知白衣修士所为何来,是敌是友,但寂元修行十几万载,历经无数斗法,行事极为小心,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说。
也不知是佛祖庇佑,还是白衣修士行事托大,竟然在龙山寺十万里之内现身拦路,若是再远一些,还真不好应对。
此处距离龙山寺如此之近,就算白衣修士真有合体中期修为,寂元也有把握阻挡一时。
只要照色、照无送来舍利子,便可安然退回龙山寺中。
再请来同脉妙绝境释修,联手对付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修士。
寂元心念电转,运转神通,佛光涌动,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去往照色、照无心中。
但就在这时,白衣修士右手一抬,掌心腾起一缕略显虚幻的白色火焰,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寂元惊觉自己刚刚施展的他心通被阻断,一缕妖异的白色灵火突然出现,将他放出的佛光烧成虚无,继而往他的丹田中涌来。
寂元连忙运转佛光,将白色火焰挡下,但他修持许久的禅心中,还是涌出了几分暴虐之意,连忙将其镇压下去。
白衣修士轻咦一声,眼神玩味:“释教神通果然不凡。”
寂元内视己身,看着在妖异白火灼烧下,不断消耗的佛光,不由暗暗心惊。
但他面上仍是一片沉静,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与施主过去不识,无冤无仇,施主无故拦路,不知有何见教?”
白衣修士淡淡道:“陈某在此恭候已久,特为取方丈性命而来。”
话音落下,他抬起双手,并成剑指,周身气机缓缓散开,目中闪过一道夺目白光,背后凝聚出一尊十丈高下的白虎法相。
白虎呈猛虎下山状,仰天一声咆哮,虎啸之声震人心魄,蕴含一丝锋锐之意,似乎能斩断神魂。
此时舟上众僧皆已走出楼阁,听闻此声,不由得心中惊惶,神魂悚惧,坐倒在地,口诵佛号,凝聚佛光,竭力抵御虎啸中蕴含的浓重威压。
就连照空、照悲两人,也是不由自主地心中慌乱,面对白虎法相,几乎如同面对一尊真正的白虎真灵。
寂元面上一沉,散开佛光,将白虎法相威压抵挡在外。
忽然发觉那一层妖异白火消失不见,他心通又能运转,心中暗喜,立刻向照色照无传讯,让二人请出舍利子,速速来援。
此时白衣修士右手并指成剑,指端凝聚璀璨白光,重重一划。
一道白色光刃斩出,足有百丈长短,贯穿云海,直奔飞舟而来。
寂元神情一肃,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他身前忽然浮现出一串念珠,共有二十一颗,以金色佛光凝聚丝线,连接而成。
此时丝线消散,其中九颗念珠飞出,佛光湛湛,竟是直接融化开来,化作一层厚厚的佛光障壁,足有丈许之厚,挡在飞舟之前。
白色光刃快如电闪,佛光障壁刚刚凝聚而成,便斩在其上。
一道深深伤口突兀浮现而出,竟是险些将佛光障壁斩开。
寂元脸色一变,白色光刃虽然消失不见,但佛光障壁却也大为暗淡,缩短了五尺有余,大半佛光直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