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很快便会再起,难道他要眼睁睁看著麾下子民,再度陷入水深火热的炼狱之中?
退一万步。
如今北边战事如此紧急。
倘若他今夜答应干州,暂时撤出悬北关,那么接下来妖潮再起,盛州该派谁去抵抗?
大概便只有一刀宗罗烈了。
罗烈固然有实力。
但他可不会把城内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
当年那场饮鸩之战,罗烈可是有过「抛城」先例的————这毕竟是一位参悟了「灭之道」的顶级大神通者,太子与其交好多年,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撕破脸皮。
诸般念头。
只一瞬间,便在陈心中流淌而过。
他早在纳兰玄策来前,便预想过了此刻的场景,也想好了自己要做的答复。
拒绝。
他必须拒绝。
倘若退让,那么大半崇州将陷入危墙之下。
倘若退让,那么割出的三州封地便再难拿回。
「大柱国」只是一个空衔————
陈知道,今夜这番召见,太子是想调他南下,参与最终的灭佛,但如今他眼中只有妖患!
「陈翀————」
纳兰玄策声音沙哑,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二人都是坐著。
但因为纳兰玄策天生高大的缘故。
即便端坐,依旧比陈要高出了一个头。
因此————他望著陈,便几乎是一种俯视的态度,此刻的语气,也是等同于俯瞰的语气。
二人,从不对等。
当年他看中陈之时,是如此。
如今陈凝道成就阳神,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