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眯起双眼。
有些超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画面发生了。
只见纳兰玄策胸膛位置,那被雷光贯穿的「心脏」之处,竟是空空荡荡————
雷枪贯穿了他的躯壳,但也只是贯穿了他的躯壳。
谁能想到,大离国师的本尊躯壳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虽然未修体魄,但硬生生扛了这么野蛮粗暴的一击,只是行动僵硬了些许,数息之后,雷枪被纳兰玄策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无数铁幕丝线一拥而上,将其辉光彻底泯灭。
至于那被贯穿的胸膛。
同样被铁幕丝线涌入,以飞快速度进行著修补。」
陈看著这一幕,神色相当沉重。
世人皆知,纳兰玄策修行机关术————
可只有交手者才会明白,原来这家伙的躯壳,大窍,四肢百骸,都已经被机关术彻底改变,彻彻底底蜕成了一副由机簧驱动的不灭之身!
「怪不得能和劫主交手————」
「怪不得胆敢心生反意————」
「怪不得————阻止灭佛————」
纳兰玄策平举手臂,神色冷漠而又悲哀地注视著那杆重新变得漆黑的大枪。
他连续吐出了三个怪不得。
语速越来越慢。
说到最后,纳兰玄策眼中浮现了浓浓地讥讽之意:「原来你早就受了佛门恩惠————这「时之道」的造化,禅师竟也舍得赠你————」
「你在胡说什么?」
陈翀闻言,皱眉冷喝。
他虽有意阻止灭佛————
但沅州惨状,却是由他摩下铁骑一手造就!
他怎么可能与梵音寺同流合污,至于接受馈赠一事,更是污蔑,是谬论!
「有意思。」
纳兰玄策挑了挑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最后三寸的光明之地,笑著问道:「陈————你该不会以为,这千载难求的「时之道」,乃是自己辛苦参悟所得吧?」
陈翀怔了一瞬。
「修行者,想要参悟一道,便已是千难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