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连忙陪笑：“妫姑娘，做生意不都是这样吗？我们种香料，卖原料，赚个辛苦钱，中间商赚差价，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妫菁冷笑一声，“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香料，要让别人赚大头？从今天起，我们不卖原料了，我们自己做深加工，把所有利润都攥在自己手里。”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厅炸开了锅。
“深加工？怎么深加工？香料不就是磨成粉卖吗？”
“妫姑娘，别胡闹了！磨粉能多赚几个钱？万一砸在手里，我们都要赔光！”
“就是！我们做了一辈子香料生意，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深加工！”
这些旧商人一辈子都在做原料贸易，脑子里根本没有“深加工”的概念。他们觉得妫菁是异想天开，放着稳赚不赔的原料生意不做，去搞什么没人见过的东西。就连一直支持妫菁的顾雍，也摇着头说：“妫姑娘，风险太大了，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妫菁一拍桌子，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不愿意做，我自己做。沧溟出资金、出技术、出原料，赚了钱，我分你们三成；赔了，全算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妫菁这么有魄力，竟然愿意自己承担所有风险。顾雍咬了咬牙：“好！我信妫姑娘！顾家跟你干了！”
一场颠覆全球香料贸易的革命，就此拉开序幕。
妫菁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从邓晨那里拿到了蒸馏法提纯精油的技术图纸，带着格物工坊的工匠，在马六甲建了第一座香料蒸馏厂。
一开始，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好好的丁香，非要蒸成水，能值几个钱？”
“我看她就是瞎折腾，最后肯定赔得底朝天。”
就连种植园的土著工人，也偷偷议论：“妫大人是不是疯了？好好的香料不磨粉，蒸得满院子都是烟，闻着都头晕。”
蒸馏的过程确实困难重重。一开始，温度控制不好，蒸出来的精油杂质多，香味不纯；冷凝管漏水，一半的精油都浪费了；还有的香料容易焦糊，蒸出来的味道发苦。短短一个月，就浪费了上万斤香料，赔了几千两银子。
顾雍都急了，劝道：“妫姑娘，要不就算了吧？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赔光了。”
“急什么？”妫菁依旧淡定，“失败是正常的。邓公说过，科学实验就是在失败中找经验。”
她亲自守在蒸馏炉边，一点点调整温度、压力、冷凝时间，记录每一次的数据。终于，在第三十七次实验时，第一瓶纯净的丁香精油蒸馏成功了。
当妫菁打开玻璃瓶的塞子，浓郁而纯净的丁香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和普通的丁香粉不同，精油的香味更醇厚、更持久，闻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好香！”顾雍瞪大了眼睛，“这……这比丁香粉香十倍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