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推测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祝曼君的圣女命格本身就极难逆转，需要极高的代价和极为复杂的仪式，祝文瑶一伙人能力不足，只能逆转一部分便被打断。
第二种，祝曼君背后也有高人。
在逆转进行到一半时，那位高人出手打断了逆转过程，使得只有一部分命格被成功转移，而剩余的大部分仍然留在祝曼君体内。
无论是哪种可能，结果都一样，祝曼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被逆转走的一部分命格，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沈川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胆小怕事的表情。
沈川这个人，见过太多太多的阴暗面了。
他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修士的元神，那些被他吞噬之人的记忆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他的识海，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见识和阅历。
在那些记忆中，他见过兄害弟、弟害兄的骨肉相残。
见过师徒之间为了一件法宝而你死我活。
见过姐妹之间为了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
见过父子之间为了宗门权柄而兵戎相见。
见过双修伴侣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惜将对方的元神炼化为丹药。
见过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牺牲整宗整派弟子性命的所谓正道修士。
人性的丑陋，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惊讶，也不会再为此感到愤怒。
所以当他看到祝文瑶踉跄着逃出万毒洞、看到祝曼君紧随其后追出万毒洞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半分意外。
又是这一套。
又是姐妹相残的戏码。
又是阴谋诡计裹着亲情的糖衣。
沈川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胆战心惊的神色，继续和身旁的外门执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不急。
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蟒砀煞幽结界之内，天地已非天地。
灰界煞气本就阴沉压抑，此刻更是被十几名太清境修士的全力出手搅得翻天覆地。
法则之力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寒冰，狂躁地震荡、扭曲、撕裂，结界壁面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被困巨兽的垂死咆哮。
大祭司毒刹一伙十余人，与万毒幽鳞宗宗主毒魇率领的十余名长老，再加上从万毒洞深处冲出的十几条太清境毒虫，三方势力此刻已无阵营可言，所有人都在厮杀，所有人都在拼命。
他们不是不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