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朱将军”猛地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愿立军令状！若先锋失利，甘受军法处置！”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李靖看着跪地的“朱将军”，又看看面色沉凝的杨戬，一时有些犹豫。他觉得“朱将军”说得有理，先锋之职凶险，杨戬身为援军主将，确实不宜轻易犯险；可杨戬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杨戬看着跪地的“朱将军”，心头的警觉已然攀升到了极点。他敢断定，眼前的“朱将军”绝对有问题！可天眼与宝塔皆无异常，他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若是当众戳穿，万一真是自己看错了，不仅会挫伤朱将军的锐气，更会动摇军心。
沉吟片刻，杨戬缓缓起身，走到“朱将军”面前，伸手将他扶起。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朱将军”的肩头，一股微弱的仙力悄然探入——可对方的经脉之中，流淌的依旧是朱将军的仙力，唯有在丹田深处，隐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规则之力，稍纵即逝。
“将军一片赤诚，本真君岂会不信？”杨戬的声音缓缓响起，嘴角勾起一抹深意难明的笑容，“既然将军执意要为先锋，本真君便准了。不过，本真君会率三千精锐，紧随你身后。若是战事不利，本真君也好及时驰援。”
王新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感激：“多谢真君体谅！末将定不负所托！”
他知道，杨戬这是在防着他。可他有恃无恐——玄牝珠的幻形天衣无缝，上界规则之力被他敛在丹田深处，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杨戬绝难发现破绽。只要他率部冲入谷口，里应外合的大计，便成功了一半。
李靖见两人达成一致，顿时松了口气，抚须笑道：“如此甚好！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议事结束，“朱将军”昂首阔步地走出大帐，帐外的月光落在他的甲胄上，折射出一丝冷冽的光芒。他抬头望了一眼万妖谷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中军大帐内，李靖已去安排军务，帐中只剩杨戬一人。
杨戬立于帐窗前，望着“朱将军”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抬手轻抚额间竖目，低声自语：“天眼无错，宝塔无错……可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不通，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杨戬突然沉声喝道。
一名梅山兄弟闪身而入，拱手道：“真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明日三更，三千精锐提前整装待命，随我隐秘跟进朱将军的先锋部队。”杨戬的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另外，派人密切监视朱将军留下的五千天兵的一举一动，他帐中之人，进出大营者，皆需记录在案，不得有误！
你们兄弟留下三人率领天兵暗中戒备，防止大营中有变化！随时通报于我！”
“属下遵命！”梅山兄弟领命而去。
杨戬转身望向案上的地形图，指尖重重地落在谷口的位置。
不管眼前的“朱将军”是真是假，他都必须留个心眼。
明日之战，怕是没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天王大营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巡逻的天兵脚步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而那潜藏在暗处的暗流，正悄然涌动，只待拂晓时分，便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拂晓时分，曙色破开夜的阴霾，将天王大营的旌旗染上一层淡金。
杨戬早已身披亮银锁子黄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辕门之外。三千梅山精锐天兵列成锋矢阵，玄甲如墨，长枪如林，肃杀之气凝而不散。
他抬眼望向东方天际，数道流光划破晨雾，正是他昨夜派出的天庭飞禽——青鸾与铁背苍鹰。
这些灵禽通人性、擅侦查，翅膀掠过之处，万妖谷的妖气流动、李靖大营的布防动向、朱将军军营的兵马调度，皆逃不过它们的眼睛，讯息正源源不断地传向杨戬的识海。
“真君，朱将军那边……”身旁的梅山老六低声开口，话音未落，便见西侧营地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旌旗翻卷间，一万五千天兵整队而出，“朱将军”一马当先，身披赤红战甲，手持长枪，胯下战马神骏非凡，远远望去，竟真有几分气吞山河的悍勇。
杨戬额间竖目微眯，眸光扫过那支军阵。飞禽传回来的讯息显示，这支兵马自昨夜起便按部就班地整备，拔营、列队、行军，没有半分异常。
可越是如此，他心头的疑虑便越重——那股若有若无的上界规则之力，总在他的感知中一闪而逝，如同一根细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真君，末将来迟，恕罪！”“朱将军”策马奔至近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听不出半分破绽。
杨戬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无妨，既已整装，便一同出发。”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暗中给梅山兄弟递了个眼色。三千精锐立刻调整阵型，隐在“朱将军”一万五千天兵的侧后方，呈犄角之势，既能接应，亦能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