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大红的喜字还贴在门楣上,喜宴上泼洒的酒水在这深秋的清冷里,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元和方彤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全村上下就像过年一样狠狠热闹了一把。
然而,这短暂的喜庆,终究抵挡不住外面那混乱的世道。
“少爷,出大事了!”
天刚蒙蒙亮,斥候佟虎就已跪在赵元书房的门外,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凝重。
“进来说。”书房内,赵元早已穿戴整齐。
他连新婚的温存都没来得及多享受,因为他清楚,把伪帝刘易的钦差公然废掉扔进了猪圈,也就等于在明面上彻底撕破了脸。
佟虎推门而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声道:“少爷,咱们安插在凉州和周边几个郡县的暗桩传回消息。那伪帝刘易已经得知钦差被废,在上京城大发雷霆,直接给凉州刺史陆山林飞鸽传书下了一道密旨!”
“陆山林那老狗,知道咱们不好对付,硬攻怕崩了牙,竟然想出了一条绝户毒计!”
“他联合了周边的几个郡守,下令将所有的流民、乞丐,甚至是周边吃不上饭的饥民,全都如赶羊一般,疯狂往咱们永宁县、往咱们赵家村的方向驱赶!”
“而且,他们还切断了永宁县外围所有的水陆商道,严禁一粒粮食流入永宁!”
佟虎越说声音越颤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少爷,这招太毒了!短短三天,涌到咱们赵家村外围的流民,已经从几万人暴涨到了十万之众,甚至还在不断增加!”
“这帮人饿急了眼,树皮草根都啃光了。若是咱们不管,他们肯定会化作暴民,生生把咱们赵家村给吞了;可若是咱们管……,咱们哪来那么多粮食喂饱十几万张嘴啊!”
“十万流民?断绝粮道?”
赵元眯起眼睛,冷冷一笑。陆山林这老匹夫,打仗是个废物,玩这种绝户计倒是毒辣得很。
这是想用流民饥饿的嘴,把赵家村活活吃垮、拖死!
如果不给吃喝,流民一旦暴乱,那简直就是一场人形蝗灾,就算赵家村的护卫再怎么精锐,也会被这股人潮瞬间淹没踩碎。
“少爷!”
老管家七叔和江寒等人此刻也闻讯赶来,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七叔拄着拐杖,老手都在哆嗦:“少爷,府里粮仓的存粮,就算加上之前您让老奴暗中囤积的那些,也顶多只够咱们自己人撑到年后。要是敞开供应给外面那些流民,最多不过月余就得弹尽粮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