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特驶出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跟上去,别太近。”李威说。
李威的车始终和前车保持两到三个车身的距离。省城早高峰车流量大,这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帕萨特开进省委大院,刘维把高参送到办公楼门口,然后自己把车停到后院停车场,拎着公文包进了旁边的秘书办公室。
“他这一天是不是就待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了?”侯平问。
“应该是。”朱武翻了翻之前从省政法委内部搞到的值班表,“刘维这个秘书和其他秘书不太一样,其他领导秘书有时候会出来跑跑腿、见见人,他的活动范围几乎不出省委大院。除非高参出去开会调研,他才会跟着。”
李威没有说话,只是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点了一根烟。
第一天的盯梢,帕萨特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四十分。刘维没有送高参,高参的专车还在院子里停着——显然今晚政法委有会议或者应酬,刘维没有跟着。他一个人开着帕萨特,沿着主干道往城南方向走。
“他这是去哪?”侯平拿着小本子,时刻准备记录。
帕萨特在城南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停下。刘维下了车,锁好车门,走进小区门口的一家小餐馆。朱武把望远镜举起来,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看到刘维在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似乎很熟。
“一碗面,一个凉菜。”朱武一边看一边口述,“没跟任何人说话,吃完了看手机,看了大概十五分钟,结账走人。”
“一个人?”李威问。
“一个人。”
刘维出了餐馆,步行进了小区。他住的是省政法委统一配租的单身公寓,六层红砖楼,他住二楼东户。窗帘拉上,灯亮起,再无动静。
第二天,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下班之后去了一趟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后在隔壁的药店买了一盒感冒冲剂。再次回到住处,窗帘拉上,灯亮起,再无动静。
第三天傍晚,刘维的帕萨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商业街,在临街二楼的一家健身房门口停下来。他换上运动服,在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然后做了几组器械。整个过程中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偶尔有健身房的常客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笑笑,从不主动攀谈。从健身房出来,依旧是小区门口那家面馆,依旧是一碗面一个凉菜,吃完饭回住处,窗帘拉上,灯亮起,再无动静。
“三天。”朱武合上手里的小本子,语气里满是无奈,“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接高参上班,晚上六七点下班,中间时间全部待在省委大院。三天里除了高参之外,没有跟任何非工作关系的人见过面。下班之后的活动范围不超过住处方圆一公里。健身房、面馆、超市、药店,连个新朋友都没交过。”
侯平从后排探过头来,“这人自律得可怕,简直就是个机器人。”
朱武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进脚边的垃圾袋里,“这种人要么真的没问题,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但话说回来,一个秘书,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连朋友都不交,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李威接过记录本翻了一遍。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刘维的活动轨迹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围着高参转,然后回窝,日复一日。这份记录如果放在普通的干部考察材料里,几乎可以当模范典型。
但他越是这样,李威心里的疑虑就越重。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不社交,不娱乐,不应酬,不交朋友,生活圈子小到几乎只有工作和住处。这不像是一个正常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他合上记录本,重新放进档案袋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严谨的号码。
“严书记,我是李威,关于刘维,这三天的跟踪记录,基本就是家和单位,除了高参之外,几乎没有社交活动。我怀疑对方存在某种长期性的隐蔽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