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马上沉下脸来:“这话不能乱说,重案支队是标杆,你们要做表率!知道没有!”
后排两个年轻人会意一笑,不在多言,就盯着三楼,看亮不亮灯……
二楼最里头的包间,赖三响正把脚翘在茶几上,左手手里捏着半截烟,右手拿话筒,唱完一曲之后,赖三响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拿起啤酒瓶对嘴灌。
茶几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空瓶,花生壳瓜子皮撒了一地。两个朋友靠在沙发上,一个歪着脑袋打呼噜,一个在旁边女孩身上一阵乱摸……。
门口还站着两个人,走廊里有什么动静,两人一个招呼,里面的人就能立刻警觉起来。
老金推开包间门,走到赖三响旁边。他没说话,弯腰凑到赖三响耳朵根上。
“三响哥,外头有辆车,不对劲……。”
赖三响见怪不该,把啤酒瓶搁茶几上,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斜疤。“什么车?”
“面包车。天津大发,没挂牌。”
“停哪?”
“斜对面街沿上,梧桐底下。熄了火,里头三四个人。”
“蹲多久了?”
“从八点不到就在那了。”
赖三响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万宝路,白嘴的。叼在嘴里嘴角慢慢翘起来,拉开窗帘开了一会,然后眼神一弯:“就是我们那辆车。”
老金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王少成被抓那天,开的谁的车?"
赖三响把打火机在茶几上磕了磕,火石打滑,连磕三下才打出火星,“那车被城北派出所扣了。天线还是老子绑了红绳,现在停在咱们门口。你说里头坐的是谁?”
老金恍然大悟,也笑了:“公安,这帮人耳朵真够长的。”
"不长能叫公安?"老金也直起要来,走到窗边,扒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这个角度正好。路灯把面包车轮廓照得清清楚楚。挡风玻璃上有个不起眼的细节,收音机天线上绑着根红绳,叫夜风吹得微微一晃。
"是我们那辆!"
赖三响回身一指郝红霞,“红霞,搬两箱啤酒下去,给他们送过去。”
郝红霞端着红酒杯刚进来,但是听了个大概,杯底还挂着一层红酒,她眉毛一挑,杯子放了下来。
“我送?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蹲了半宿,口干舌燥的。"赖三响又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往外冒,“这些家伙坏得很,天天盯着我们,比我们家那条狼狗还能熬。去吧。就说是你认识这车。”
郝红霞看了赖三响一眼。老板的口气不是在商量。这些年她学会了不跟钱过不去,更学会了不跟发钱的人过不去。她把杯底那点红酒一口干了,站起来拽了拽裙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噔出了包间,在走廊里喊了两个服务员。
两件啤酒,二十瓶,沉甸甸的。
郝红霞自己没搬,两个男服务员一人抱一件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下楼出门,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