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看了一眼主审位,梁大文坐在这里,拐杖靠墙立着,人坐在椅子上把左腿架到右腿上,已经揭开了鞋带,秦川专门把梁大文请过来治疗嘴硬。
赖三响被带进来,手铐先解了。他揉了揉手腕,手腕上被铐子硌出一道红印,双手互搓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对面的铁椅子上,刚落座,双手就被铐反着铐在椅背上。
这个姿势是专门用来对付赖三响这种老油条的,人的手被反剪在背后,肩膀被迫向后张开,胸腔挺起,整个人身体被迫处于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敞开状态,再加上梁大文的一双臭脚,那股陈年的酸腐味顺着空气往脑子里钻,就和别人干了一杯酒,你干了一瓶芥末,直冲天灵盖。
秦川出门之后,就碰到了马波,两人抽了一支烟,开着敞开的窗户,秦川使劲嗅了嗅,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味道,俩人往旁边办公室给挪了挪,秦川调侃道:“这吴小翠,也是为革命做出了牺牲啊,就这生化武器的保养工作,我看也算是高危行业!”
马波嘿嘿一笑,抽了口烟。
秦川若无其事的指了指审讯室就问道:“马波,里面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马波瞥了一眼审讯室紧闭的门,抽了口烟才道:“认识,赖三响,我们定丰赖县长的本家嘛,只是不熟悉,我在定丰是刑警,他和治安的人比较熟,他在定丰一般什么事也到不了我们刑警对……”
过了十多分钟,梁大文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一摆手道:“我不行了,他吐了,吐了一地。那味儿比脚臭还冲,”梁大文皱着眉,把拐杖往墙角一靠,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眼神里满是嫌弃:“去找人收拾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秦川马上安排人换了间审讯室,进门之后赖三响像个话唠一样:“秦支队,尊敬的秦支队,我没想到,你们也这样搞我……”
秦川没时间和他套近乎,直接开门见山:“赖三响,咱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说天津大发那辆车上发现的砍刀,是你的吧……”
赖三响没想到是问这个事,就愣了一下“啊,你说那辆大发啊,那面包车不是我的……不信你们查,我名下没这辆车……”
秦川道:“车是谁的,不重要,你如果配合我们下面的工作,车的问题,咱们好商量!”
秦川翻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急着落笔。
“8月20日晚上,你在哪里?”
"8月20,"赖三响仰头看天花板,眼珠子滚了一圈,“哎呀,记不清了嘛。都过去好几天了,我这人记性不好。”
“要不要我帮你想想!”说着就把电棍往桌角上轻轻一磕:“那天是什么日子,是城北所高怀忠指导员被杀的日子,你应该不会忘吧?”
“我操……,秦支队,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回答我的问题。”
赖三响往后一靠,铁椅子的靠背被他压得吱嘎响。“喝酒。和几个朋友一起。”
“和谁?”
赖三响张嘴要报名字,眼睛一斜,余光扫到了刚刚进门的梁大文,那眼皮跳了一下。真的跳了,上下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光明区道上有梁大文的传说,这次自己算是领教了,熏得辣眼睛。
据说有一回审一个盗窃团伙的头头,三十多个小时没开口。梁大文进了审讯室,把鞋一脱,往桌上一架。伸到别人鼻子底下,那人撑了不到十分钟,连他妈八岁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交代了。
赖三响把身子往前一探,双手摊开“我配合,我配合,你们问吧,随便问。”
秦川和梁大文对视一眼。
“8月20日晚上,你到底在干什么?”
“喝酒嘛,不是说了。”
“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