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部署的金融机构武装值守呢?有没有?你们市局指挥不了县公安局?他们定丰县局在干什么?”
两三千人被他一个人搞得团团转,结果还是被人抢了。高厅长脸色铁青,大步往外走,直接说道:“走,上车再说。”林华西紧跟着高厅长,边走边解释,“定丰县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如果有问题,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高厅长把话打断,抬起头看着林华西的眼睛,“形同虚设!”
“高厅长。”他停了两秒才开口,“马上彻查。”
他转头看向我道:“曲建平今天是怎么部署的,早上十一点市局发的紧急协查函,他到底接没接到。如果没接到,是谁的问题。如果接到了没安排,又是谁的问题。”
林华西转过身:“我们现在就去定丰。”
他说完看都不看桌上,朝着秘书要了大哥大,就开始拨号,往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宁海书记,是我。定丰那边出事了——”
林华西打完电话,转过来,脸色铁青。他把大哥大丢给秘书,这个时候,几辆车就已经开了过来:“朝阳,我上你的车!”
车出了临平县城,上了往定丰方向的县道。这条县道不宽,两车道,路边两排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谢白山把车速拉到八十,车轮碾过路上的小石子,石子崩在车底上,嘣嘣嘣地响。
林华西在后排,一只手架在车窗上,食指的关节抵着太阳穴。他看着窗外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过了一会,他开口了,没看着任何人。
“这个裴晓可,非得抓住。另一方面,”他把头转向我,“定丰县公安局的履职情况,也要查。”
韩建立在副驾驶扭过头来,车厢里空间不大,他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儿扭过来,肩膀顶在椅背上。
“林书记。有件事我提前跟您汇报。”韩建立道,“今天上午十一点,市局发的紧急协查,电传发到他们机要室。我十二点给曲建平打过电话,问他们部署得怎么样。”
“他怎么说?”
“他说什么部署?他压根不知道这事。”
林华西的眼皮往下垂了一下,用力拍了拍打大腿:“管理混乱啊。”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满是失望:“朝阳,情况属实的话,要当机立断,马上给宁海书记汇报,坚决调整定丰县公安局主要负责同志。”
车往定丰方向急驰。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
下午两点。车队进了定丰县城,定丰县的同志还匆匆忙忙在路口布设卡口,拉警戒线,设置路障。
林华西书记直接抬手看了眼手表:“两点钟才开始封锁县城,这他娘的十二点一刻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才拉起封锁线,整整一个半小时的黄金时间,全浪费了。”
韩建立也摇了摇头道:“太慢了,简直是太慢了!”
后面跟着七八辆警车,省厅的、市局的、浩浩荡荡一个车队,警笛没开,但光这阵仗就够县城的人看半天了。街上的行人看见这个阵势都往路边靠,推三轮的、骑自行车的、挑担子的,全部贴着墙根。
越是这种情况,我越是觉得丢人,这个事情完全是被裴晓可牵着鼻子走,丢人啊。
我看了眼后面的车,沈栋坐在后面的副驾驶上,正在和高厅长交流着,我对这个外号“刑侦之虎”的人又多了三分敬畏,裴晓可的所有的行动和动作,都是按照沈栋的剧本再走,这个人简直是个半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