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厅长,我们县委政府在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指导下,一直狠抓治安管理,这次人流窜到我们县里,是我们防范不力,我们一定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赖传鹏汇报了情况之后,高厅长只是接了几句,县局的同志不知道临时从谁的墙上扯下来一张旧地图,两个干部从中间扯开,高厅长背着手,眉头紧锁,沈栋指尖在地图上那个信用社的位置轻轻一点:“裴晓可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信用社,按照正常逻辑,抢了钱就要跑,但裴晓可能没跑,这个家伙就是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家伙!”
高厅长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地图,频频点头。
赖传鹏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了曲建平。曲建平靠在人群最后面,赖传鹏已经接到了曲建平被停职的消息,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想替曲建平说两句好话。
赖传鹏嘴唇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林华西,林华西正在和孙茂安交代下一步程序的事。
赖传鹏在旁边等了一分钟,找到时间就道:“林书记,”他往林华西旁边一站,弯了点腰,声音往低压了一层,“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老曲这个事,他是老同志了,在定丰工作了十几年,经验非常丰富,今天这个情况,说到底是他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太大意了……”
“赖传鹏同志。”林华西眼睛里已经没了一点商量的余地,“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在打仗。打仗的时候什么最重要?令行禁止?”
“书记、我懂,可是老曲他——”
“省政法委主要领导和市委主要领导,一个小时一个电话。每一通电话都在问,抓到没有?你是县长,你应该最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要讲敏锐性,要讲政治!”
赖传鹏嘴张了一张,没说出话。他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曲建平。曲建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已经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没了精神,颓然塌了下去。
“朝阳,你是市局局长,你是熟悉建平同志的,你要给建平同志说几句话啊!”
曲建平,我确实不能说是陌生,到了市局之后,我虽然没有到定丰县局来过,但是这个曲建平同志还是到我的办公室汇报过几次,印象里这个同志确实还是有几分锐气,办事也稳妥。
但是此刻不是讲人情的时候,如果临平县局能够把市局的指令执行到位,何至于此?
我直接道:“传鹏县长,这个是秦川同志!”
赖传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介绍新局长。
他只是微微点头,打了招呼,接着对着我道:“老曲的事,你跟林书记和高厅长再通融一下?老曲在定丰干了这么多年,今天就是大意,而且责任也在下面的同志!”
我看着他的眼睛。“大意?传鹏,这个解释可是没有说服力啊,十二点十分开枪的。十一点市局的传真就到了,这个事情,曲建平同志目前还只是停职,对于负有直接责任的同志,市局督察支队会立即启动问责程序……”
赖传鹏脸上最后那点笑意也收了,像有人一下子把帘子拉上了。
高厅长站在梧桐树下面,影子被正午的太阳缩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黑团。他对着林华西说了一句:“要严格落实不放出去一辆车的安排……。”
下午四点四十分,此时的裴晓可正骑着摩托车穿过北关街。
中午一点不到,裴晓可把抢来的警车丢在了交通局的院子里,交通局和公安局经常搞联合执法,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辆警车。
而把钱丢给马正富之后,裴晓可顺势在大街上找了一辆摩托车,在封城之前,就大摇大摆的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光明区。
光明区北关的主街叫北关街,街面不宽,路两边是两排建于八十年代的商铺。卖粮油副食的、修自行车的、理发的、卖五金的,招牌五花八门,手写的红漆字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挂着。
摩托车停在“光明粮油副食店”门口。这家店的规模在这条街上算是大的,三间门面通着,一间卖粮油米面,一间卖副食烟酒,还有一间卖日杂百货。门口的煤炉子上架着个铝壶,壶嘴往外冒着白气,把玻璃门蒸得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