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培训收获不小?"
"开阔了视野,长了见识。一会给市长作专题汇报。"
唐瑞林在主位上坐下来,易满达在他左手边落座。王镇江在这个时候站起来了,但是唐瑞林没看他。
"传鹏啊,定丰今年上半年的税收情况我看了一下,还不错。你要盯紧下半年的重点目标,确保全年收入的稳定!”
"赖传鹏把茶杯往唐瑞林面前推了半寸,带着无奈道:“县里财政没办法了,只有先靠罚款了,计划生育要开口子了,不然财政的窟窿肯定补不上。”
这个事,唐瑞林已经听到了各方反应,以前是罚款也不行,坚决不能生,现在不少的县都在走这条路,只要交罚款,原则上可以生!相当于一个变相的准生证。
只是拿起筷子吃了口菜之后,才缓缓道:“也算是造福后代吧!看发达国家的经验,说不定他娘的以后喊生也不生了!”赖传鹏笑着道:“这不可能,传宗接代嘛!”
唐瑞林有了儿子之后,反倒是觉得儿子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的。就哼笑一声:“咱们在座的,恐怕也就人家王老板有家产要继承,不像咱们,都是无产阶级!”
王镇江知道这是市长在拿他开涮,心里却不敢有半分轻慢。人一紧张,话也接不上了,总不能说老子的儿子被你给关了吧。
易满达这个时候已经在跟服务员说倒酒的事了。服务员把酒拧开,一股浓烈的酒香在空调房里炸开了。
"王总。"易满达端着酒杯,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你们跟大江公司那个市政公园的事,谈得怎么样了?今天我去跑了一圈,五大工程可是只有市政公园没动了。"
王镇江赶紧把酒杯端起来,拿着空杯子站了起来:"还没接洽,还在商量细节。请唐市长和易市长多关心多支持……"
唐瑞林这才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没接洽?"
唐瑞林这句话不是对王镇江说的。他的脸是转向易满达:“这么回事?不是说了均衡发展,王镇江同志不愿意参与?就没有李镇江马镇江了?”
易满达脸色微变,连忙放下酒杯,一脸不解的看着王镇江,还没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赖传鹏马上接话:"市长,这个事是我安排不周。您批评我。但是王镇江同志不是外人,他是咱们定丰县走出来的企业家,为我们定丰县贡献最大的民营企业家。请市长多关心、多包容。"
唐瑞林没接这个话。他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右手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一下。
王镇江赶忙来敬酒:“市长,我们还是有意愿做这个项目!”
他站着,唐瑞林坐着,两个人的高度差让他不得不弯腰低着头看唐瑞林。
"唐市长,我错了。这次是我办得不对,给您惹了麻烦。您不管怎么批评我,我都接受。"
只认错,不解释。
唐瑞林把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抬起来,往前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包厢的墙壁,不是指王镇江,而是指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松鹤延年:
"王总啊,你是有钱,但是你啊太过分了。纵容儿子在菜市场敲诈群众,还让马定凯打着我的名义去办你的事,我唐瑞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挡箭牌了?你的财富资产怎么来的,那是党的政策,那是人民群众的托举!不是你能耐大,是你运气好。"
包厢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赖传鹏仰着头给服务员挥了挥手,服务员很知趣的退了出去。
王镇江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顺着眉骨流到眼角,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