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立没他这么兴奋。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李市长，到了定丰，要不要顺便查一下燕来？"
"不要。"我摇头，"先把粟敏这条线办了。燕来的事，秦川在摸底，你们不要打草惊蛇。一步一步来。"
而就在这边调兵遣将的时候，徐小燕并没有松手。
下午三点四十，徐小燕推开了市纪委书记屈安军办公室的门。
屈安军正在窗台上侍弄一盆兰花。兰花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黄，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朝着叶片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水珠顺着叶尖缓缓滑落，滴在窗台上。这种浇花的方式极尽耐心，对一个厅级干部来讲，倒是显得颇为喜感。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见是徐小燕，脸上一愣"小燕，稀客稀客！来来来，坐。"
他放下水杯，用毛巾擦了擦手，亲自给徐小燕倒了杯茶。茶叶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恩施玉露，泡出来的茶汤碧绿清亮，叶片在水中一根根竖起来，像松针一般。
"安军书记，你这盆兰花长得可真好。"徐小燕没急着说事，先绕着兰花走了一圈，弯下腰凑近了看，闻了闻，带着一股清冷的幽香，宁心静气。
"养了三年的。不容易照顾，水浇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太阴了叶子黄，晒多了又蔫。"
徐小燕笑了笑。她太了解屈安军了，这个人，在组织部副部长到定丰县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她的父亲对曲安军很照顾。当年屈安军在定丰推动干部调整改革，阻力大得不行，是徐老爷子出面兜了一把，才让工作顺利展开。后来屈安军调回市里，干大了组织部长，虽然和臧登峰关系一般，但是对徐家也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安军书记，我这次来是有点小事想向你打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睛看着茶汤里的倒影。
"我听说市监察局要提级调查定丰的粟敏和曲建平？"
屈安军在定丰干工作过，对曲建平很熟悉，但脸上的笑容不减，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小燕，这个事，"
他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两手交叉搁在桌上。
"不是当哥的推辞。是这事是唐市长亲自安排的，邹新民在抓具体落实。
唐市长对这件事下了命令，粟敏的案子必须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一律追查到底。市监察局是邹新民带队，我虽然是纪委书记，也不好直接插手。"
他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落到徐小燕耳朵里，却是又重又沉。
"市长交办的事，咱们也要给面子。"屈安军把兰花盆转了个方向，让光照到另一面叶子上，"老哥说的是真心话。这阵风来得急，你让建平塌下心来，稳稳当当的，上级调查，不一定查出多大问题来，但要是对抗组织，那性质就变了。"
徐小燕笑了一下：“你能不能打个电话？”
屈安军摇了摇头，语气透着疏离：“小燕，不是我不打电话，是打了没用，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让登峰去找唐市长，这样的话下面才好办！”
徐小燕再一次印证了臧登峰的话，这次确实是市长唐瑞林在背后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