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安军听闻脸上带了笑意,但是还是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指尖在档案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急着打开。
"结论是什么啊,有没有收获?"
"有收获,曲建平,定丰县委政法委书记。指使粟敏对定丰县公安局新任局长秦川实施栽赃陷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粟敏本人供认不讳。建议对曲建平采取双规措施,并案调查其在定丰县公安系统管理混乱、包庇违纪等方面的责任。"
屈安军把老花镜带上,他拉开档案袋的封口线,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翻了几页。
翻到粟敏的口供那一页,手指在"曲建平出主意"、"关上门扯衣服喊非礼"、"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这几行字上来回划了两遍。他的手指在"背后有人"那一行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又翻了一页看到了徐小燕的名字。
对于徐小燕这个名字,屈安军心里是有数的,心情也多了几分复杂,徐老爷子确实是真刀真枪的支持过自己的工作,但是曲建平这家伙也没少给自己添乱,自己当书记的时候,曲建平都要压自己一头。
徐家老爷子这份旧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利益权衡啊。
千不该万不该,这徐小燕给不该嫁给臧登峰。
"好。"
他把材料塞回档案袋,右手掌往桌上一拍,"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周树青的材料也齐了。今天就开纪委常委会,把这两个害群之马一起处理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给书记和市长汇报一声,你跟我一起去。"
约好了时间,上午十一点,唐瑞林在市长办公室里挤出了十分钟的时间,专门来听汇报。
办公室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窗外的阳光打在地板上,切成了一条明一条暗的长条子。
唐瑞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翻着邹新民带来的材料,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着。
邹新民坐在会客沙发上,屁股只挨了沙发前面的半截,脊背挺得很直。屈安军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的烟在烟灰缸边上弹了一下,灰落下去,落在玻璃缸底铺的那层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唐瑞林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合上。他抬起眼,看着屈安军和邹新民。
"这件事的性质,我就不重复了。安军,你是纪委的老人,你的判断?"
屈安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上那一点红光晃了一下。"市长,这个案子我的意见很明确。以权谋私,指使下属栽赃陷害同僚,属于典型的严重违纪。曲建平和周树青,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两个人加起来,把定丰县的政治生态搞得乌烟瘴气。我的建议是双规,都要严肃处理。"
唐瑞林明知故问道:“这个徐小燕,是不是登峰同志的爱人?”
屈安军迎上唐瑞林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太清楚市长这一问的分量,直接道:“是!”
唐瑞林摇头道:“不,不能完全确定,材料上没有注明,我不相信登峰同志的爱人会纵容亲属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更不相信登峰同志会做出这种违背原则的事。好吧,我的一件事,先调查吧,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以宁海同志的意见为准!”
听到给书记汇报,邹新民心里跳了一下。他昨天已经私下汇报过了,但不能说。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唐瑞林把材料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他的语气从刚才那种公事公办忽然变了个调,像是一把刀收回了鞘里,换了把扇子在手里摇。
"不过话说回来。"他用手指点着材料封面上的"定丰县"三个字,"定丰这段时间,除了这两个害群之马,其他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特别是那个赖传鹏同志,处理周树青的时候,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控制,没有捂盖子,没有护短。这种政治敏锐性,不是每个县长都有的。"
他看了一眼屈安军,又看了一眼邹新民。
"我个人的看法,定丰的县委书记空缺了这么久了,传鹏同志完全可以接任嘛。安军啊,你担任过定丰的一把手,你的建议是有分量的,这次汇报,你要主动点题,多谈谈赖传鹏在关键时刻的政治担当,给组织用人一个有力的参考,旗帜鲜明的支持赖传鹏同志担任定丰县县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