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过,不听。我跟他说了不下三次,让他走吧,外面避避风头。他不走。说他娘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给他说了的,燕来已经被公安局盯上了。"
赖传鹏当然清楚,这个马正富是觉得自己是县长,是整个燕来的保护伞,所以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他把手按在茶桌上,五根手指分开用力按下去:“这个家伙是个麻烦啊,他自己作死,我们不能陪他一起跳坑。”
赖三响一摊手:“没办法?你又不让我们动他。这个家伙估计徐小燕比我们还头疼!”
赖传鹏有感觉到一阵头大,秦川今天在专门来汇报了,下一步强化在全县进行通缉,悬赏金额在市悬赏令金额的基础上,再加上两万。
这个钱在定丰历史上就没出过。秦川这是在拿钱砸,砸到有人把马正富卖出来。他躲在谁的屋檐下,谁就是包庇通缉犯。到时候这个事情摆在桌面上,谁的面子都不好使:“马正富必须走。”
赖传鹏显然已经有些动气“你告诉他,明天天黑之前,离开定丰,他要是不走,我很担心他就走不了了!”
王镇江把打火机在手里翻了个面,火石轮朝下,手指在打火机金属壳上磨了一圈。"实在劝不动,就让他被动离开。"
赖三响偏过头看着王镇江。王镇江自从给市长修了祖坟之后,说话做事的方式完全强势起来,一个人有了钱,又攀附上了权贵,很难不会膨胀。
王镇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他马正富不走,就让他消失!”
赖传鹏皱了下眉,形势一片大好,自然是不想着走极端方式:"镇江,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脑袋是用来想主意的,不是用来撞墙的。裴晓可的下场你没看见?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专政机关?"
赖三响搓着手。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被人认出来。"
"给他钱。"赖传鹏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凌晨的定丰县城,路灯的光黄黄地铺在黑黢黢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今晚就走,不要回家。燕来的事不用他管。给他一笔钱,让他出了省再停下来。"
"他要是不走呢?"
赖传鹏把窗帘拉上,转过来对着赖三响:
"不走,那就给他一个非走不可的理由。他家里面也是有老婆孩子的……,"
他把后半截话截断了。但是三个人都听懂了。
十月十一号上午九点半。定丰县大人常委会如期举行,会议室里坐了四五十名常务委员。
赖传鹏在主席台中间就座,赖传鹏的面前铺了一份文件,是县政府提请免去曲建平县公安局局长职务、任命秦川为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的议案。文件上盖了县政府的红印,旁边附了审议意见。
议程不多,表决议程很快。
监票人站在会议室后墙边上,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票箱。投票的时候有一只麻雀撞在窗玻璃上,砰的一声,翅膀在玻璃上扑了几下,飞走了。
计票的工作也是十分顺利的,
赖传鹏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结果,打开之后确认了一眼,很是满意,就打开话筒道:"同志们,按照法定程序,县大人常委会已经全票通过了这两项任免议案。免去曲建平同志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任命秦川同志为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他把话筒搁在桌上,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讲话稿。但他没照着稿念,把稿子压在掌下,脱稿说话。
曲建平本是不想来参会的,但是纪委是有要求的,要求曲建平必须到场,由纪委当面将曲建平带离会场。
这是前任市委书记于伟正在任时颇为钟爱的一种方式,就是在公开场合宣布对干部的“双规”或免职决定,以示雷霆之威,亦作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