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林看了眼周宁海,周宁海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唐瑞林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你这个也太悲观了吧!”
“这不是悲观,是事实。”侯成功直起身:“50升,我问了几个同行,他们一致的判断就是,这个东西完全挥发,可以毁掉几千人不成问题!”
听到了这个预判,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清楚,几千人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了,这已经上升到了不可控的级别。
唐瑞林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拍:"这个企业的负责人在哪里!"
吕连群看向罗致清。罗致清用袖子擦了一下脑门,他在东洪当了三年县长,什么样的突发事件都处理过,洪涝、群体性事件,但今天这个事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范围。
他看了一眼唐瑞林,又看了一眼周宁海,嘴唇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唐市长,坤豪农资的法人代表毕瑞豪已经到县公安局了。据他反映,这批货是今天上午刚从省化工研究院拉回来的,一共八桶。其中四桶卸进了公司的危险品仓库,按规定锁了双锁,钥匙分别由仓库保管员和他本人各持一把。另外四桶因为马上要生产就没有入库,"
"没有入库?"唐瑞林截住了他。
"是。"罗致清硬着头皮往下说“这个东西是制造农药的必须的原材料,结果中午就出事了。多出来的四桶就暂时放在了送货的货车上。"
"货车?"唐瑞林的嗓门一下子劈了,"剧毒化学品他放在货车上?"
"是。车停在厂区后门的临时装卸点。那个位置是厂区围栏里面,有一道铁栅栏和外界隔开。据毕瑞豪说,平时这个位置有门卫二十四小时巡查,但是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是门卫吃饭的时间,中间漏了一个小时的空档。他承认是管理上的疏忽。"
唐瑞林不说话,把整个手掌摊平了按在桌面上,像要把桌面按进木头里去。
会议室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这十秒钟里,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五十升剧毒化学品,现在不知道在谁手里,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有没有被打开。
“妈的,把这个老板,给我抓了!”
臧登峰听到这眉头一皱,这毕瑞豪是曾经计委的干部,早些年下海经商,和计划委员会的关系倒是一直不错。
臧登峰压住火气,沉声道:“抓人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关键是找东西!”
齐永林没有留面子:“这个时候还在袒护这种老板?登峰啊,责任追究必须同步启动!不然以后化工企业怎么管?企业的责任必须要付!”
臧登峰也不示弱:“他也是受害者嘛,东西是被偷了嘛!”
屈安军插话道:“如果放进仓库,还能被偷吗?登峰啊,这家企业的责任我看也是必须要追究的,主体责任的落实不是一句管理疏忽就能带过去的。”
吕连群补充道:“市公安局和我们县公安局已经去找了!但是力量上可能不够!”
周宁海一直没说话。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扶手。
有一个淡定的市委书记坐镇,大家心里其实都还稳得住。
看几人言语间已经带了浓浓的火药味,周宁海打开杯盖轻轻的放在桌上,然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讲几句吧!”
"朝阳同志,公安局做了哪些部署?"
我马上看向周书记,我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张口就汇报。
"周书记,接到东洪县报告之后,我已经做了紧急部署。第一,抽调市局防爆大队和刑警支队重案支队全部警力,正在赶往东洪县,由政委孙茂安带队。第二,已经通知市武警支队,请求支援警力参与设卡和搜索。第三,沿东洪县城四个出城路口,全县十九个乡镇的主要路口,全部设卡盘查,所有出城车辆一律开箱检查。第四,市消防支队调了三台消防车到坤豪农资厂区周边待命,携带洗消设备和防护装备。"
周宁海点了点头看向了吕连群:"县里跟各乡镇怎么说的?"
"下了紧急通知,用词是'重要危险化学品'。没有写具体名称,也没有写数量。一是怕引起恐慌,二是防止有人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