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西正趴在桌上看书。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实用法律汇编》,书页上画满了红蓝两色的横线。
林华西是从省煤炭局副局长的位置下调到东原当纪委书记的。搞党务纪检工作,他得心应手。可这次调整到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上,他成了门外汉。只能从头学起,恶补法律知识。
看到邹新民进来,林华西轻轻合上书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新民啊,坐。”
邹新民坐下,叹了口气。
“华西书记,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您把我调到政法委来吧,干什么都行。”
林华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理解。他也听说了,屈安军一上任,就听了各科室的汇报,听一个基本上骂一个,虽然没点名,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不满,然后就大刀阔斧地改规矩,把他以前定下的东西全部推翻。不少老部下都受了排挤。
“你现在来政法委,不合适。”林华西还是为邹新民考虑,政法委书记如果不兼任公安局长,就难有实权,更难护住身边人;若兼任,又得面对公安系统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
“政法委是协调机构,没什么实权。你从市纪委副书记过来,平调都是降级使用,太亏了。”
“亏点怕什么,总比受气强。”邹新民苦笑道,“屈安军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搞政工出身的,心思细,疑心重。我以前跟着你干,现在他看我怎么看都不顺眼……”
听到邹新民抱怨了一番之后,林华西还是对邹新民的话,轻轻摇头开导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华西说道,“你要学会和各种性格的领导相处。屈安军虽然强势,但只要你把工作干好,他也不会故意为难你。熬几年,等机会来了,再动也不迟。”
邹新民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正处级也有段时间了,就想着努力一把:“对了,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现在争得很厉害吧?”邹新民换了个话题。
“可不是嘛。个别同志,也在到处活动。听说省里某些领导,天天给周宁海打电话施压。”
林华西拿起桌上的一叠干部材料,放在茶几上。
“周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我推荐了市局的孙茂安、刘洪峰,还有司法局的老王,法院的老张。报上去好几次了,周书记都没点头。”
林华西知道了邹新民的意思,也想参与一下,但是林华西知道,根本没有可能,这个岗位,一般的同志去了,看着风光,权力也很实惠,但是风险程度也不是一般的高,更重要的是,他林华西没有决定权。
他看着邹新民,直言说道:“这个岗位太关键了。不仅要听省公安厅和省委政法委的意见,还要平衡市里的各方势力。你没有政法一把手的经验,现在去争,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邹新民说道,“我也不想当什么公安局长。我就是想离开纪委,找个清净点的地方。书记,您看能不能下到县区去,当个县长书记什么的。我在临平当过副县长,有基层工作经验。”
“下县区的事,我帮你留意着。”林华西知道,区县长远比一般的市直小局局长难度更大,就说道,“不过这个事,我说了不算。得周书记点头才行。你有空也多去找找李尚武书记,他在周书记面前说话有分量。”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邹新民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就不放在打扰,站起身:“华西书记,那我先走了。您忙。”
他打开门,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洪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两人打了个招呼,邹新民侧身走了出去。
回到市纪委,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邹新民刚坐下,办公室的一个年轻干部就探进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