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死脑筋,谁能比得上现在机械厂那个周平?”许红梅撇撇嘴,开始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忿,“以前在棉纺厂当个工会主席,就处处和我作对,这一下跳到机械厂当了一把手,可了不得了!把厂里搞得鸡犬不宁!今天调整这个干部,明天削减那个费用,好像那厂子里的钱都是从他家炕头扒出来的一样,抠搜得要命!人家百货公司之前每年都跟咱们厂工会搞活动,厂里工会想批点经费补贴一下职工,那脸难看得哟。这事黄了吧……底下的职工都在骂。”
所谓的和百货公司搞活动,其实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变相的发福利。各个厂之间早有默契,百货公司开张发票,机械厂走账报销,职工领到的购物券实则等同现金。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几十百八块钱,足够买两斤肉、一袋面,够一家老小舒坦几天。
周平在棉纺厂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土政策不合规矩,只是当时自己只是工会主席,在花钱和福利这些事上,其实并无实权,都是由厂长马广德说了算,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主政机械厂,竟直接叫停了这项“惯例”。连今年已签未报的三笔购物券报销单也退回财务科要求大家退钱。
财务科的人没办法,只能一个一个的去做工作,彭树德作为已经调整的厂长,都接到了财务上的电话,要求把购物卷退回。
钱自然是不多,但面子上挂不住——他刚退居二线,连这点“惯例”都保不住,仿佛一记耳光,打在了脸上。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彭树德的痛处。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都溅出来几滴:“别提他!周平这老小子,就是条疯狗!他这人完全不懂规矩,只觉得县里重用了他,才去几天就全盘否定了我,哪有这么当厂长的!”
“就是!”许红梅附和道,又给彭树德斟满酒,趁势问:“不过树德,说起来,你最恨的,恐怕还不是周平吧?我可是听说……当初你能从机械厂下来,是东投集团那个马香秀,在李书记耳边吹了风?”
彭树德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那个骚娘们儿还能有谁?!李朝阳以前在东洪,她就跟着,从平安跟到东洪,现在又跟到曹河,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跑到曹河来颐指气使!她一句话,李朝阳就把我从厂长的位置上拿下来了!什么玩意儿!一个靠裤腰带做生意的女人!”
许红梅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
“她真是李书记的……相好?”许红梅眼睛睁大,充满了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不是相好能这么帮她?能一句话就决定一个厂长的去留?”彭树德恨恨道,“有些人啊看着人模狗样,还不是一样被狐狸精迷了眼!等着吧,这对狗男女,迟早有报应!”
两人又喝了几杯,骂了一阵周平和马香秀。桌上的菜渐渐凉了,酒瓶也见了底。彭树德觉得浑身燥热,那股被暂时压下的邪火又窜了上来。他眼神炽热地看着对面面泛桃红的许红梅,起身结账,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这儿不方便,去老地方。”
许红梅半推半就,淡然地笑着,跟着他出了菜馆。门口那几个服务员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互相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所谓“老地方”,是县机械厂的内部宾馆。
之前彭树德是在机械厂担任厂长的时候,就在宾馆里装修了一间私密套房。
如今虽然是从领导岗位上下来,但是那套房的钥匙仍然在,并未上交。
而周平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周平不发话,宾馆的干部自然是不会主动报告去得罪老领导彭树德。
彭树德显然是熟客,进门对前台点了点头,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看到彭树德进来,马上很是规矩的站起来,但是刚站起觉得不对,彭树德已经不是厂长了,脸色微变,又迟疑着坐下,接着看起了手中的报纸,眼神却飘向门口,看着许红梅扭着屁股跟进来,她嘴角一撇,报纸翻得哗啦作响。
彭树德熟门熟路径直上楼,钥匙插进锁孔门轴无声滑开。
进了房间,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两把椅子,但还算干净。
门刚一关上,彭树德就急不可耐地将许红梅按在门上,又是一阵带着酒气的热吻,手粗暴地在她身上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