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和魏剑一人一把手枪,指着冲上来的人。
这个时候,装货的三辆卡车自然是想着要跑。
彭小友和小刘两个人也是一人一把枪,直接在门口挡着。
好在来装卸棉花的都是附近村里的群众,按人头上班给钱,犯不上为了老板和公安局的人硬来。
倒是马广才手底下的几个开车的铁杆在旁边不停地攒动。
魏剑堵在桑塔纳的门口,里面的马广才嗷嗷大骂彭小友。
而彭小友和小刘两个人,虽然是拿着枪,但是这三辆货车也是步步紧逼,两人也是步步后退不敢开枪。
这彭小友看手枪还是管用,但小刘一边举着枪一边说道:“友哥,你万千别说开枪,咱们这里面,根本没子弹!”
彭小友一听,低声骂道:“怎么回事,还不带子弹!”
这小刘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出门,谁带过枪啊。”
好在僵持了十多分钟,开车的司机也犯不上因为这事和公安局的硬来。
但是马广才那边在一直在骂人,几个铁杆也是蠢蠢欲动,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尖锐,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紧接着,一道道雪亮的车灯划破夜空,从县城方向呼啸而来!
是县公安局的支援到了!
三辆警用摩托车,两辆面包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停在厂区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门“砰砰”打开,十几个公安干警跳下车,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衣,从被窝里被拉出来的,但手里都拿着警棍,为首几人还握着枪。
带队的孟伟江。他穿着夹克,脸色铁青,一下车就大喝:“都不许动!公安局的!放下武器!”
他身后,干警们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厂区门口的人群。
那些拿着家伙的汉子顿时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了。有人悄悄把铁锹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孟局!”魏剑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孟伟江身边,低声快速汇报了情况。
孟伟江听完,脸色阴沉如水。他拿着手电照着趴在玻璃上被制住的马广才。
马广才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又看了看厂区大门里隐约可见的灯光和人影,果断下令:“控制所有人!一个不准放跑!魏剑指挥几个人守住后面围墙!亲自带人进去搜查!注意安全,对方有工具!”
“是!”
干警们如虎入羊群,迅速控制了现场。
不过刚才三十多人,早就跑了多半。
厂区里剩下的工人哪见过这阵势,大多乖乖蹲下,双手抱头。
只有少数几个反应慢的还想跑,被干警几下就撂倒了,铐上手铐。
不过脸上都是满脸的委屈,几个群众嚷嚷着自己只是来打工的,咋还就被抓了。
孟伟江大步走进厂区。看门口三辆解放141卡车停在门口,车上的棉包已经被卸下一大半。
里面灯火通明,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旧车间,屋顶是石棉瓦,有些地方破了洞,露出夜空。
虽然破旧,但显然经过改造,接了电线,装了十几盏一百瓦的大灯泡,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堆满了散开的棉花,白花花一片,像下了一场雪。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堆在墙角,显然是已经分装好的。几台打包机还在“嗡嗡”运转,但已经没人操作了。
魏剑拿着手枪:“流水线作业,分工明确:有人从卡车上卸包,有人用专用工具剪断铁丝拆开棉包,有人用磅秤称出棉花装进麻袋,有人把掏空后的棉包重新用打包机压实、捆扎,再装回车上。
整个车间,就是一个完整的盗窃、分装、再打包的流水线!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绝不是一天两天能搞起来的。”
“好家伙……”袁开春走到一堆麻袋前,伸手抓了一把棉花,雪白柔软。
“这一麻袋,得有一两百斤吧?”
彭小友跟了进来,这些天天天都在和棉花打交道,对棉花熟悉:“孟局、政委,我刚问了一个工人,他们说……说一包标准包是三百斤,他们每包掏三十斤,一车装三十包,一晚上三辆车,就能弄走两千七百斤棉花。按现在的市价,一级棉一斤三块五,二级棉三块二,就按三块算,一晚上就是八千多块……这还不算打包后当标准包卖回给棉纺厂的钱。”
“一晚上八千,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一年……”孟伟江没再说下去,但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干公安十几年,大案要案见过不少,但这么猖狂、这么有组织的盗窃国家物资,还是头一回见。
他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工人面前。那工人四十来岁,身上沾满了棉花,吓得浑身发抖。
孟伟江踢了踢那人的脚:“你们这么干,多久了?”
“领、领导,我才来一年……我就是个干活的,一天五块钱,管顿饭……我也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他们就说来干活,装装卸卸……”工人语无伦次。
“一年?”孟伟江冷笑,“那之前呢?干了多久?”
“我、我真不知道……听他们说,听说干了两三年了……以前不在这儿,在别的地方,后来才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