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什么事?"他轻声问道,生怕自己太大声把卧室里的人惊醒了。
对面的人微微侧了侧身,枪口稳得像焊在手里,纹丝没动。那声音又响起来,不高不低:"四年前三十六街糖铺的案子,还记得吧?"
武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是华国特工,他深吸一口气:"记得。"
"那个老板冯唐,怎么样了?"
"当时就死了。"武长生把声音压得尽量自然,"吃的氰化钾,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只剩一具尸体。"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客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和窗帘被晨风吹动的轻响。武长生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他不敢擦,生怕自己一动引起对方的激烈反应。
"那具尸体你们怎么处理的?"
"埋了。"
武长生说,"在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是。"
武长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河内有个烈士陵园,你们华国帮我们抗法抗美的时候牺牲的军人,都葬在那儿。那个糖铺老板……"他顿了一下,斟酌措辞,"是你们那边的人,身份特殊,上头交代按烈士规格入葬。"
"烈士陵园在什么位置,有多远?"
"在北边的嘉林,离市区大概八公里,不算远"。
对面没再问,黑暗里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糖铺老板已经确认是间谍,死于自杀,他们二处接的手,移交过来的时候卷宗已经封了口,他只负责押送尸体和后续的掩埋处置。
当时他心里不是没犯过嘀咕,但干这行的人最忌讳多问,上头的指令就四个字:按规办理,他就按规办了。
"埋在哪一排?几号?"对面的人忽然又问,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有些消沉。
武长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想过拖时间,想找个机会摸到茶几底下那把备用的勃朗宁——但对面那人的枪口始终对着他,纹丝不动。
他不敢赌,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同伙,一旦失手,代价太大了,活泼可爱的孩子和漂亮温柔的老婆都会为他陪葬。
"东区,第三排,从南往北数第七个。"他说,"碑上刻的名字不是冯唐,是个化名,叫李国栋。"
"你说的都是实话?"
"一具尸体,牵扯不大,我没有必要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