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镇守大将、手握城池重兵兵权的守将王镇南,迈步从人群之中阔步踏出,一身戎装凛冽、气场霸道,眉眼之间满是阴沉怒意,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张玉汝、曹珂与钟灵三人,周身肃杀的军威层层绽放。
他目光凌厉、声色俱厉,当众厉声斥责,字字带着问责的威压:“尔等三人,仗着自身修为天赋、依仗世外势力背景,肆意擅闯锦官城禁地,无视城池法度、藐视地方权责!这群子弟皆是城中权贵士族、世家后人,纵使偶有过错,也自有城规律法、官府衙门裁定处置!你们私设刑堂、肆意杀伐、滥杀城中士族子弟,视锦官城法度如无物,视地方权责如虚设,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猖狂至极,罪孽深重!”
王镇南义正言辞、声势浩大,一副秉公执法、捍卫法度的凛然姿态,俨然将张玉汝三人定义为肆意祸乱城池、残害无辜的凶徒。
面对他声色俱厉的斥责与居高临下的问责,张玉汝三人神色漠然、无动于衷,未曾有半分慌乱、半分退让。
张玉汝抬眸淡淡看向他,语气清冷、不疾不徐,字字铿锵、直击要害:“我们目无法纪、滥杀无辜?”
“方才整场审判,桩桩罪状、件件罪业,当众公示、无一隐瞒、句句属实。你立于一旁,全程耳闻、全程目睹,听遍了这群人逼良为娼、残害平民、勾结异兽、压榨苍生、草菅人命的滔天罪孽。”
他眸光骤然转冷,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直直锁定王镇南,厉声反问:“你全程听完所有罪证,亲眼看清所有恶行,此刻居然大言不惭,说他们是无辜之人,说我们滥杀无辜?王镇南,你执掌锦官城防务、身负镇守一方、庇护万民之责,良知何在、公道何在、颜面何在?”
一席反问,字字凌厉、句句诛心,瞬间将王镇南的虚伪假面彻底撕碎,让他一时间语塞词穷、面色涨青,无从辩驳。
一旁诸多权贵见状,知晓硬碰硬已然无用,生怕王镇南的强硬对峙彻底激怒三人,导致所有人尽数陪葬,连忙有人快步踏出,主动出面打圆场、做和事佬。
一名白发老者面带和善笑意,刻意放低姿态,语气恭敬谦卑,试图攀附交情、拉拢关系:“两位小姐息怒、阁下慎行。今日之事纯属一场误会,年轻人年少轻狂、行事鲁莽,闹出些许风波,不至于动辄死罪、赶尽杀绝。”
“老朽与钟神秀大宗师、曹谅大宗师素有旧交,常年互通往来、颇有情谊,算得上是故旧之交。看在两位大宗师的薄面之上,还望两位小姐高抬贵手、网开一面,给我等几分薄面,就此作罢、既往不咎,如何?”
此人话音落下,周遭不少权贵纷纷附和,纷纷开口攀扯关系,尽数搬出自己与两大世家的微弱交集,妄图靠着人情脸面逃过死罪、保全性命。
可面对这群人的刻意讨好、刻意攀附,曹珂与钟灵自始至终神色清冷、眉眼漠然,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波澜。
二人静静伫立在张玉汝身侧,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完全无视所有求情与攀扯,自始至终只静待张玉汝的决断,旁人的人情脸面,一文不值。
眼见人情攀附无用,又有一名看似德高望重、面容沧桑的老者缓步走出,目光恳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要挟,高声开口说道:“我等当年皆为家国社稷、乱世安民立下汗马功劳!半生浴血、半生操劳,拼死推翻旧制、平定乱世,方才换来如今锦官城的安稳太平!”
“我辈有功于国、有功于民,如今功成身退、身居高位,不过是朝廷酬功、世道回馈!诸位岂能如此薄情寡义,如此苛待功臣后人?若今日尽数诛杀我辈子嗣,寒的是天下功臣之心!日后谁还愿为国赴死、为民请命?”
这番话语看似大义凛然、情理兼备,实则字字都在倚功卖老、裹挟人心,妄图用昔日功劳掩盖今日罪恶,保全自家后人。
张玉汝抬眸看向这名开口邀功、故作委屈的老者,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嘲讽与冰冷,瞬间认出了此人的真实底细与过往经历。
此人出身底层寒门,年少之时受尽旧贵族的残酷压迫,早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一度饥寒交迫、贫病交加,濒临冻死饿死、曝尸荒野的绝境。
当年乱世未平、旧权贵当道、世道昏暗无光,是尚且蛰伏、艰难求生的义军队伍路过他乡,救下了濒死的他,为他疗伤续命、供他衣食、教他立身之道。
也是义军带领着无数和他一样受尽压迫、受尽苦难的底层百姓,奋起反抗旧贵族的腐朽统治,誓死对抗特权阶级的不公压榨,浴血奋战、前赴后继,只为推翻吃人世道、打碎固化特权,为底层苍生争一线生机、讨一份公道。
可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苦难滋养、被义军救赎、立志推翻特权、庇护苍生的寒门子弟,如今功成名就、身居高位,彻底蜕变成了自己当年最痛恨、最唾弃的模样。
他跻身顶层圈层,摇身一变成为新晋权贵、新兴特权阶级,手握权柄、垄断资源,不仅早已遗忘当年的苦难初心,更是主动与昔日血海深仇的旧贵族勾结串联、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昔日势同水火、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两个对立群体,在绝对的利益诱惑、权力红利面前,彻底放下所有恩怨、摒弃所有仇恨,抱团取暖、彼此包庇、互为依仗,亲密得如同血脉兄弟、至亲家人。
一边是曾经被压迫、被剥削的底层幸存者,一边是曾经压迫人、剥削人的旧权贵,本该延续仇恨、坚守初心、守护苍生的革命者,最终与剥削者同流合污,联手欺压昔日与自己同源的底层百姓,这般荒诞丑陋的乱象,实在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