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可为保持著沉默，静静聆听，神色依旧谨慎，并未因这番话流露出半分兴趣。
「目前世界各国，对教练机的定位都极其明确：教练机就是教练机，战斗机就是战斗机。二者的载荷谱天差地别，使用强度、日常运维习惯也完全不同，向来泾渭分明，是两款完全独立的机型。」
赵毛头一边缓缓道来，一边紧紧盯著佟可为的神色，观察著他的反应：「但这件事，放到一众小国身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继续分析著市场：「这些小国，国力谈不上雄厚，根本支撑不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空军，所以空军力量普遍薄弱。
他们既要完成飞行员高级教练任务，又要应对边境清剿、小规模巡逻这类杂务，偶尔还要应对正规作战需求。
对他们而言，一架教练机若能兼顾基础空战性能，再具备对地攻击能力，那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的武器。」
听到这里，佟可为终于有了几分兴趣。虽说他对武器领域并不了解，但作为商人，他能听出赵毛头的话绝非信口开河。
若是把他口中的「小国」换成「小国的普通人」，就很好理解了普通人买车，对车辆的通用性要求极高，既要能载客，还要能送货，通行能力要好，还得耐造。
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穷，所以才想一鸭多吃，恨不得把所有的需求都放到一辆车上。
「你以为他们买的只是一架教练机？实则是教练机+攻击机+轻型战斗机」的三合一机型。」
赵毛头语气加重，进一步解释道，「你跟他们讲专机专用、行业规范，他们根本不需要一多一款机型，就意味著多一笔采购、养护、运维成本，还要额外养一支配套团队，这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赵毛头就这样对著佟可为细细剖析这款机型的市场潜力，每一句话都在劝说他投入力量研发，试图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可即便听得明明白白，也清楚这或许正是那些小国的真实需求，佟可为的眉头依旧紧锁，脸上满是犹豫不决。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将军，我明白您说的市场前景。但问题是，我们大华上下，从来没有半点研制飞机的经验别说战斗机、教练机，就连最普通的通用航空飞机，我们都从未涉足，完全是门外汉，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赵毛头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既有几分恳切，也带著几分激将：「佟总，当年你们大华，不也没有研制汽车的经验吗？从无到有的事，你们又不是没做过。当初你们从零起步，不也一步步造出了合格的轿车？而且我们军方，还优先采购了你们的汽车，给了你们最大的支持。」
提到「支持」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似是在刻意提醒佟可为：当年军方曾鼎力相助，如今正是他回报军方的时候。
「万事开头难，什么事都要有第一次。你们能从修汽车起家，到自主造汽车；能从修船起步，到自主造商船，过去能做到的事，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这般激将法，对大多数人而言或许颇为有效，但对佟可为来说，却毫无意义。没有那个金刚钻，又怎么敢揽瓷器活？
他依旧轻轻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此一时，彼一时。汽车、商船都是民用产品，它们的技术门槛、行业壁垒，以及背后牵扯的各类事宜，和军机完全不能比，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天差地别一军机的技术难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没什么不一样的。」
赵毛头果断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技术不行，就找国外合作。你们没有战斗机设计经验，那就去找有成熟研发经验的外国机构联手。整合各国优势技术，拿出一套最优的成套方案，这不正是你们擅长的吗？」
接著，赵毛头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佟总，迈过这第一步，你们不仅能锻炼出一支完整的航空研发、制造团队，更能牢牢掌握飞机设计的核心经验。
未来，你们就能往更先进的战斗机方向发力，直接开辟一个全新的支柱产业对大华来说，这才是真正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这番话时，赵毛头满脸都是「为大华著想」的神情，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