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布再次打断,他摇著头,脸上是一种混合著失望和决绝的表情,「那是你的美国,不是我们」的。别忘了,我们的根在哪里?爱尔兰!我们是后来者,是靠著几代人的钻营和父亲那一辈的牺牲才挤进这个圈子的!你现在做的,是在亲手把我们踢出这个圈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残忍:「乔治,听著。家族内部已经开了好几次会了,如果你继续这样一意孤行,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那些维持这个国家运转的真正支柱,如果你坚持要当这个资本叛徒」,那么,为了家族的生存,我们可能需要————需要和你做出切割。」
「切割?」小布希喃喃地重复这个词,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含义。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带著德州牛仔般执拗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亲弟弟。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却驱不散兄弟二人之间的寒意。
小布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有些发抖,真的发抖。
他看著杰布,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在政坛上相互扶持的弟弟,此刻却代表著整个家族,向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为了美国,他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承受著内外的巨大压力,甚至不惜背负「暴君」的骂名。而现在,他可能还要失去他的家族,他最后的根基和慰藉。
杰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那眼神里除了家族的冷酷决定,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知道这话有多伤人,但这就是现实,布希家族不能陪著乔治一起沉没。
漫长的沉默之后,小布希抬起头。
「说完了?」
杰布抿了抿嘴,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出去。」小布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转过身,再次面向窗户,将背影留给了自己的弟弟。
杰布看著哥哥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转过身,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椭圆形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小布希一人时,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影僵硬。
他举起咖啡杯,送到嘴边,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喝下去。杯沿与牙齿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杰布·布希带著一腔怒火和满腹的委屈,猛地拉开椭圆形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他几乎是跌撞著冲了出来,内心的风暴让他无法平静,甚至没有留意到门外站著的人。
卡尔·罗夫幕僚长,正抱著一叠文件,显然是在等待向总统汇报。
他看到杰布出来,尤其是那张铁青而扭曲的脸,立刻明白了刚才办公室内发生了什么,罗夫的脸色也有些憔悴,眼下的乌青显示出他同样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作为小布希最核心的智囊和多年好友,他几乎是这条「疯狂」道路上的同谋者,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敌意。
杰布看到罗夫,眼神中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投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