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解释自己是承包商,是防务公司的老板,但转念一想,跟他解释有啥用?
所以,到临了,宋和平还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他喝了一口茶。
茶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又慢慢散去。
船继续往东开。
几个小时后,夜幕逐渐降临。
黑海的夜比地中海的夜更黑。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黑暗。
天和海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船头的灯照出一小片海面,那些浪在灯光里翻涌,白色的,然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灯光照到的地方,海水是墨绿色的,泛著细碎的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切都是黑的,浓得化不开的黑色。
驾驶里只有仪表的微光。
雷达屏幕上的绿光在转动,一圈一圈,扫描著周围的海域。
屏幕上很干净。
没看到有别的船,没有别的目标。
只有自己这个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移动。
那个光点每扫过一圈,就往前移动一点,缓慢而坚定。
穆斯塔法坐在舵轮旁边的椅子上,盯著雷达屏幕。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依然睁得很大。
他时不时拿起对讲机,小声说几句话,然后又放下。
宋和平站在驾驶舱的窗前,盯著外面的黑暗。
窗户上凝著细密的水珠,是驾驶里的热气遇冷结成的。
透过那些水珠看出去,外面的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晕,一团一团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