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不知她要弄什么玄虚,惟有谦然受赞。
平原夫人忽地俏脸微红,垂下头去道:“渡过内河,朝东南走二十天便抵濮水,再沿河南下,十天可至封丘,那城的守将关朴是我的人,我们将可脱离险境了。”
项少龙道:“卑职当然依照夫人的吩咐行事。”接着奇道:“为何夫人嫩滑的脸蛋儿会忽然红了起来呢?”
平原夫人更是霞烧玉颊,嗔道:“又故态复萌了吗?给本夫人滚出去。”
项少龙见她着窘,心头大快,笑嘻嘻站起来,施礼道:“卑职告退!”脚却像生了根般动也不动。
平原夫人哪会真要赶他走,见他脚步全无移动迹象,又嗔又喜道:“为什么还不走?”
项少龙不怀好意笑道:“夫人不给卑职一点赏赐吗?”
平原夫人心情显是矛盾至极,幽幽看他一眼,垂下俏脸。
项少龙走过去,到她背后跪了下来,两手探前微一用力,这贵妇无力地靠入他怀里,使他又再次享受到她的红唇。
项少龙最明白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这样吊她的胃口,更能使她到了大梁后,狠不下心肠害自己。两手按兵不动,痛吻个饱后,扬长去了,留下这美妇独自捱那寂寞的一夜。
接下来的二十八天,他们继续东南行,渡过内河和西河,过魏人大城濮阳而不入,由濮阳南面的官道直下濮水。
经过这段平安的日子后,他们的侦骑再次发现敌人探子的踪影,使他们知道危机再现。
他们车马既多,又要不时修补损坏的车子,慢得像蜗牛般,根本全无甩掉敌人的方法,惟有祈求这些不知名的敌人不会比灰胡更厉害便心满意足。
这时地近大梁,官道旁关防处处,数十里便可遇上魏人的要塞军营。
魏兵态度奇怪,看过他们的文书后,虽没有留难,却不肯派人护送,到官道已尽,他们只好朝东往濮水开去。三天后离开山路,到达濮水西岸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要走上两天才可抵濮水。大队人马在草原边停下来。
项少龙和乌卓、成胥、查元裕三人到一旁商议,各人神色凝重。
乌卓道:“现在我们的行踪和兵力全被敌人了如指掌,可是我们对可能来犯的敌人却一无所知,正犯了敌暗我明的兵家大忌。”
成胥接口道:“敌人若要来犯,必会在这两天之内,因为在这平原之地,利攻不利守,敌人势不肯错过如此良机。”再苦笑道:“最怕是魏王使手下兵将扮成马贼来攻,那我们定难逃过大难了。”
项少龙皱眉苦思一会儿后,道:“成胥提出这可能性,很有机会成为现实,既是如此,我们自不能眼睁睁地送死。”
三人凝神细听,看这智谋过人的统帅又有什么保命妙计。
项少龙沉声道:“我们索性在附近找一个背山面向平原的险固高地,建立土寨壕沟,储备野味泉水,守他个十天半月,另外派出轻骑前赴封丘,求那处的守将关朴派兵来援,那时纵使魏王心存狡计,亦莫奈我何。”
众人苦思良久后,都觉得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最佳方法。
当下项少龙往找平原夫人商量,隔竹帘说出计划和原因后,平原夫人低声道:“这方面你比我在行多了,一切由你决定吧。”
项少龙从未听过她对自己如此温言婉语,言听计从,心中一荡道:“夫人想不想我今晚来看你呢?”
平原夫人叹道:“到大梁再说好吗?我孩儿已因我和你数次独处一帐而非常不满,现在他的身体逐渐痊愈,我不想他为我们的事动气。”
项少龙想起少原君,意兴索然,离开她的车子,把计划通知雅夫人,再由她转达赵倩知晓。
勘察半天后,他们终于在草原的边缘区找到一处背山面向平原的高地,设立营寨。
全军登时忙碌起来,同时派出二十快骑,携着平原夫人亲笔押印的书信,分十条路线奔往封丘求援。
今天立营的工程与前大不相同,以壕沟作主体防御,沿高地边缘处挖出深一丈、宽丈五的泥沟,掘出的泥土就堆于壕沟的前方,加石填筑,变成一道高若半丈的矮土墙,又留下孔穴供弩弓射箭之用,倒也非常坚固。然后把骡车推到土墙内围,加强土墙对抗敌人冲击的力量。
矮墙之外,插上削尖的竹枝,满布斜坡之上,又设下陷马坑,总之危机处处,以应付敌人的强攻。四周的树林长草都给去掉,以免敌人有掩蔽之物。
军营采偃月式,主营居中,六军分居两翼,形成一个向前突出的半圆形。营地与矮土墙间隔十丈有余,除非土墙被攻破,否则营地将在敌人矢石的射程外。
忙碌三天后,终做到外辟壕堑,内设壁垒,壕堑外再布尖竹、陷坑,守以强弓坚弩的规模。
项少龙为防敌人火攻,把背后山泉之水,挖沟引进营地。到一切布置妥当,已是五天之后。
这日当项少龙指挥手下在斜坡顶设置檑石时,探子回报,发现一股实力接近万人的马贼正由平原赶来。众人心中恍然大悟,知道这定是在草原久候他们不至的敌人,终于按捺不住正面来犯了。
而且证明他们猜得不错,若说这些敌人里没有混入正规的魏兵,真是没有人肯相信。
纵然知道事实如此,他们仍弄不清楚为何魏王定要如此赶尽杀绝,唯一的解释是信陵君的确威胁到他的王位,而他也想藉此来打击信陵君与赵人的关系。至于其他的原因,就非他们所能知之。不过魏安厘王乃出名昏庸的国君,就算做出如何荒谬的事,也没有人会奇怪。
那晚平安度过,次日项少龙吩咐除值班的兵士外,全体休息,好养精蓄锐,应付敌人的攻击。幸好他们由灰胡处掳获大量武器、粮食和箭矢,守个十天、半月仍不虞箭尽粮绝。
还有一项优势是敌人想不到他们会筑土为城,所以理该没有带来针对这种防御设施的工具,使他们应付起来会轻松许多。
黄昏时分,浩浩荡荡而来的马贼出现在平原上,还设寨立营,俨然两军对峙之局。
项少龙细察敌人,失声道:“看!那个不是灰胡吗?”
其他人用尽眼力,只见一队贼兵驰至近处,仰头往他们望来,带头者正是灰胡。
成胥怒道:“如此看来,灰胡根本是魏王的人,那些马贼是由魏兵改扮的,专责扰乱别国的经济和治安,魏人真狠毒!”
查元裕摇头叹道:“我真不明白,大王为何要把我们美丽的公主嫁给魏人?”
成胥骇然道:“你小心点说话,若传入大王耳里,你和你的族人都会大祸临头。”
查元裕苦笑道:“活过今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