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他有责任保护少原君到魏国去,更可虑者是魏国的第二号人物乃少原君的舅父,杀了他怎还去得了魏国?少原君也是看清楚这点,才故意在起程的第一天来灭项少龙的威风。
若任他胡混过去,哑忍了此事,那以后再没有人会看得起他项少龙。
这是个只尊重英雄好汉的强权时代,可能连雅夫人都会因此而对他观感大改。
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到他身上。
项少龙眼光落到被抬到一旁的赵二尸身上,冷喝道:“徐海!”
面目阴狠、身材高瘦硬朗的徐海正要应声,少原君制止他道:“命令是我下的,要找便冲着我来!”
项少龙眼中射出凌厉之色,望着少原君道:“假若徐海能挡我三剑不死,此事便作罢!”
众人全静下来,更有人认为项少龙是想敷衍了事。
要知项少龙剑法虽高,但要三剑杀掉像徐海这样的高手,实是难以想象的事。
少原君当然不相信他区区三剑可杀死徐海,心中暗喜,想道若他三剑无功,自是威信扫地,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兵卫若给徐海伤了,切莫怨人。”
项少龙仰天一阵长笑,“锵”的一声拔出赵穆送的飞虹宝剑,遥指徐海道:“来吧!”
双方的人退了开去,露出一片空地。
徐海一声狞笑,拔出佩剑。他曾目睹项少龙和连晋的赵宫之战,知他剑法。心想我难道连你三剑都挡不了?打定主意,以坚守配合闪移,好使项少龙有力无处发挥。
成胥、丁守和雅夫人等均以为项少龙是藉此下台阶,暗叹此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飞虹剑搁到肩上,往徐海逼去。
徐海手臂伸出,长剑平举胸前,遥指项少龙的咽喉,尽量不予项少龙近身肉搏的机会,战略上运用得恰到好处。
旁观双方都似预见到项少龙无功而退的战果。
项少龙这时迫至徐海的剑锋前两步许处,不知脚上踏到什么东西,滑了一滑,失去平衡,往一侧倾去。
雅夫人等诸女最关心项少龙,骇然惊叫。
少原君和一众手下大喜过望,齐声喝彩给徐海助威。
徐海乃剑道高手,怎会放过如此千载一时的良机,一声怒喝,举步前冲,长剑闪电往项少龙刺去。
怎知项少龙用的正是他们刚才讨论“兵不厌诈”的战术,因为若是正常情况,恐怕他十剑都杀不掉像徐海这种强悍的专业剑手,惟有引他出招,才能有可乘之机。
就在长剑及胸时,他立稳架势,同时凭惊人的腰力拗往后方,上下身躯弹弓般差不多扭成了个九十度的直角。长剑在他上方飙过。
徐海造梦也想不到对方会使出如此怪招,一剑刺空,因用力过猛,仍往前冲去,正要挥剑下砍时,“砰”的一声,下阴惨中项少龙一脚。
徐海痛得惨嘶一声,长剑脱手飞出,身体却往后跌退。
项少龙的腰又拗了回来,搁在肩上的飞虹剑化作一道光芒,抹过徐海的咽喉。
“砰!”当徐海仰天跌在地上时,已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全场肃静,接着是项少龙那方轰天而起的喝彩声。
少原君方面的人脸如死灰,气焰全消。
项少龙冷眼看着少原君,淡淡道:“少原君千金之躯,我们不敢冒犯,可是若你的家奴犯事,莫怪我手下不容情。”
少原君两眼射出深刻的仇恨,口唇颤震,说不出话来。猛一跺脚,转身欲走。
项少龙大喝道:“慢着!公子任由家仆曝尸荒野吗?”
少原君又羞又怒,命人抬起徐海,愤然去了。
众禁卫欢声雷动,连成胥等也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觉得项少龙处理得非常漂亮,把少原君压得完全抬不起头来。
少原君离去后,项少龙大感不妥,交代几句话,回到自己的帅帐里,又派人守在门外,谢绝探访,把郭纵为他打造的铁制零件取出来,摊在地上。
这些零件精光闪闪,工巧细致,令项少龙赞叹不已,想不到在战国时代,冶炼的技术竟发展到这么高的水平。
首先要装嵌的是一套攀墙过壁的钩索,那是他在特种部队的必备宝贝,以机栝弹簧射出长索,钩挂墙头或任何受力之处,再把装在腰间的挂钩扣在索上,便可以往上攀又或向下滑落。特种部队用的是钢索,现在只可以柔韧的麻绳替代。
虽说结构简单,而项少龙本身又一向对这类小玩意既有兴趣又是熟悉,也要弄到深夜才大致完成。
正心满意足地欣赏手上的杰作时,帐外传来雅夫人不悦的声音道:“谁敢拦我!”
项少龙想收起东西都来不及,雅夫人已直闯进来,见到席上的怪东西,一呆问道:“少龙!你在做什么?”
项少龙尴尬一笑,把分作两件的攀爬索扣收回箱子,苦笑道:“你不用听我的话了吗?”
雅夫人立时软化下来,坐入他怀里,幽幽道:“我派小昭多次过来找你,都给守卫挡着,还以为你因少原君的事恼人家,一时情急,惟有过来找你,怎敢不听你话呢!”终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项少龙敷衍道:“只是些小玩意,不过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雅夫人伸出纤手,拿起一串或弯曲或一端开有小叉的细长铁枝,露出思索的表情道:“这是否开锁用的?”
项少龙知道瞒不过她这专家,无奈点头。
雅夫人转过身来,秀眸闪动惊异的神色,凝瞧着他好一会儿后道:“我愈来愈感到你深不可测,刚才你施计杀死徐海,为赵二报仇,更为我出了一口恶气,雅儿真的很感激你,愿为你做任何事。”
项少龙见她神态柔顺可人,奖励地给她一个长吻,凑到她的小耳旁道:“答应我!不要把你现在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行吗?”
雅夫人给他吻得神魂颠倒,心神皆醉,愿意地点头,美目半闭,娇嗲无限地道:“项郎的话,对人家来说是最高的命令,既知你不想我问这方面的事,雅儿以后不再问了。”
项少龙对她的善解人意甚感欣悦,趁机请她找人为他缝制缚在腰上的内甲,好装载那上千枚的飞针,雅夫人能为爱郎办事,自是欣然答应。
那晚郎情妾意,说不尽的温馨缠绵。
次晨一早上路。
少原君方面静默下来,落在最后,一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姿态,但再没有新的挑惹行动。
项少龙不妥当的感觉更强烈,少原君这种自幼骄纵的公子哥儿,绝非吞声忍气之人,眼下如此沉得住气,定是在魏境另有对付他的布置。
三公主赵倩则整天坐在帘幕低垂的马车里,下车时又以垂纱遮面,躲进布幔垂围的帐内后一步不出,使项少龙大感不是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