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关乌家存亡的最重要会议。
乌卓首先报告道:“我和滕翼依孙姑爷吩咐,在两千精锐里挑出五百人,照孙姑爷提议的方法逐一测试。嘿!想不到只有七十七个人能过关,明天会开始训练他们,不过我敢保证他们无一不是能以一挡百的战士。”
项少龙微笑道:“你们只有十天时间,须好好掌握。”
众人大奇,问他为何肯定只有十天?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把整件事说出来,只隐瞒假嬴政一事,因为他曾答应朱姬要守密。
乌应元眉头大皱道:“那你怎样把她母子弄出来呢?弄出来毒发身亡岂非更糟?”
项少龙胸有成竹地道:“这事另有转折,可是当朱姬要说出来时,赵穆却来打断,总之可包在我身上。”
众人始松了一口气,回复希望。
滕翼冷冷聆听,脸容没有半分变化,予人一种坚毅不拔的豪雄姿态。
陶方赞道:“少龙智计过人,反利用赵雅去骗倒赵王和赵穆,看来这十天无论我们有任何异举,他们亦不会干预的了。”
乌氏倮点头道:“若没有少龙,今天我们定是一败涂地,片瓦不留。”转向儿子道:“秦国那边的牧场是否弄得差不多了?”
众人大讶,这才知悉乌应元在秦境内有部署。
乌应元道:“我选了四个地方经营牧场,两年前已派出经验丰富的老手去处理,现在颇具规模,足可勉强容纳我们移去的物资和牲畜。哼!我真想亲眼目睹孝成王那昏君在我们走后的表情。”
项少龙忍不住问道:“牧场内那么多牲口,沿途又有赵兵设关驻守,怎走得了?”
乌应元笑着道:“我们不会动这个牧场的半根草,调动的都是接近秦境的几个畜牧场,这几年来我们借口对付秦人,不断把边境的牧场扩充,把最好的牲口送到那里去。”
陶方接口道:“表面上赵人仍与我们乌家保持良好关系,边境的守军哪知道这里的事,只要秦人同意,就算把所有牲口全体迁移,亦不是难事,何况我们只送走最好的牲口,作配种之用。”
乌卓道:“边防赵军有很多是我特别安插进去改名换姓的乌家子弟,做起事来非常方便。”
项少龙心中佩服,原来为救嬴政母子,几年前乌应元便开始做功夫,所以现在才如此轻松从容。
滕翼若无其事道:“不会有任何牲口留给赵人吧?”
乌氏倮淡淡道:“这个当然!”
项少龙心中不忍,想起遍牧场尽是牛、马尸体的可怖情景,但这亦是无可奈何、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改变话题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能把城堡守得多少天,愈久我们愈有把握逃出去。”
滕翼和陶方刚得闻秘道的事,所以明白他的意思。因为赵人会以为他们被困在城堡里,不会派人追捕他们,而朱姬母子亦可由地道离城,故愈守得久,他们便愈逃得远,甚至在边防军接到消息前,早安抵咸阳。
乌卓道:“这事包在我和滕翼身上,这几天我会秘密由地道把兵员物资和守城的器械运来藏好,滕兄则负责训练守城的战术。”
乌应元向陶方道:“陶公最好把外人调往别处,尽量遣散无关的婢仆,歌姬则挑选精良的送出城外,但要装作秘密的样儿才成。”
众人除滕翼、项少龙外,均笑了起来。前者自妻儿惨死后,罕有欢颜;项少龙则是想起乌氏倮与堡偕亡的决定,忍不住道:“爷爷……”
乌氏倮插言道:“这事只能以血来清洗,使乌家后人永不忘记与赵人的仇恨。谁要对付乌家,都要付出惨痛代价。”轻叹一口气后,眼中射出缅怀的神色,缓缓道:“我们祖先确是秦国贵胄,因斗争被迫流落赵国,凭着坚毅不屈的精神,在荒山野地设置牧场,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畜牧大王。现在我的后代终于返家,而我则能轰轰烈烈而死,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乌卓默然无语,乌应元和陶方神色凄然。
滕翼眼中射出尊敬神色,动容道:“好汉子!”
乌氏倮欣然一笑,辛苦地站起来道:“所以这几天我要尽情享乐,没有什么事就勿要烦我了。”
哈哈一笑,在众人目送下,哼着小调离室去了。
滕翼和项少龙并肩朝内宅方向走去,问道:“准备怎样处置倩儿?”
项少龙知他疼爱这美丽的公主,怕自己会把她舍下不顾,保证道:“我怎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滕翼放下心事,转头找乌卓去了。
当日黄昏,乌氏倮秘密为项少龙与乌廷芳举行婚礼,又为他纳婷芳氏为妾,正式定下名分。
这晚项少龙和荆俊再度潜入质子府,项少龙驾轻就熟,避过哨岗守卫,来到朱姬香闺,两人躲在榻上轻声密语。
朱姬媚艳的脸庞和他共享一枕,玉体毫无顾忌地紧挤着他,由于她是侧卧,迷人的气息有节奏地随呼吸送入他的耳朵里,那种诱惑性是没有男人可以抗拒的。幸好项少龙的眼睛投往罗帐顶部,否则被她那对媚眼一看,保证会不克自持,做出不应该做的事。
在这男权高涨的时代,女人都懂得以她们的天赋本钱控制男人。朱姬正是这类妲己式尤物中的佼佼者,否则庄襄王不会对她念念不忘,而赵穆这双性恋者和大夫郭开此等精明人物,也不会同时迷恋上她。
朱姬不说正事,先道:“你没有爱上赵雅那淫妇吧?”
项少龙心道女人即是女人,时间宝贵,朱姬偏有闲情要来管闲事,惟有顺着她语意道:“你熟悉她吗?”
朱姬不屑道:“赵穆以前不时带她到我这里来,你说算不算相熟?”
项少龙记起赵雅曾暗示与那假嬴政有暧昧关系,看来就是这种在赵穆指示下做的荒唐事,心头一阵厌恶,亦有种解脱的感觉,因为再不用对赵雅负上感情的责任。
朱姬忽地轻笑起来,得意地道:“赵穆虽然狡猾,却绝非我们的对手,你应知道怎样好好利用这个淫妇吧!”
项少龙暗叫厉害,给她一口道破自己的计划,深吸一口气道:“今天事成,确赖她的帮忙。”忍不住道:“夫人!你的儿子究竟在哪里?”
朱姬道:“先告诉我你的计划,让我看看是否可行,才可以告诉你。”
项少龙历经变故,学懂逢人只说三分话,扼要地把计划告诉她,却隐去乌家地道这最重要的环节,改为由城西出城。
朱姬已非常满意,温柔地吻他面颊,纤手抚着他宽阔的胸膛,娇媚地道:“你腰间硬梆梆的,扎了什么东西?”
项少龙道:“就是可以飞檐走壁的工具和杀人于无形的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