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霆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在雷道圣体开启后膨胀了一圈，体表被蓝白色的雷晶覆盖。
双眼中流淌着液态般的雷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密的电弧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周身的擂台空间被雷威灼烧得发出持续的嗡鸣。
擂台上空的法则锁链全部被染成了蓝白色，连结界壁上都映满了流动的电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大道……神雷。”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然后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光。
那团光不是蓝的也不是白的，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颜色的纯粹。
纯粹到连光本身都在被它湮灭、吞噬、取代，只剩下一团正在不断坍缩、不断压缩、不断从虚空中抽取本源雷力的球体。
那球体的每一次膨胀收缩都牵动着方圆百万里内的雷霆法则。
整片天地间的雷电力量都在向它汇聚、灌注、补充。
“好恐怖的力量……”
寂灭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惧。
他疯狂地催动着三道亡灵挡在自己身前。
同时口中快速念着复杂的咒文试图重启法杖的亡灵存储能力。
但一切都太迟了。
严霆将掌心中那团大道神雷推出了掌心。
神雷向前飞行的轨迹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往无前地直线。
它撞上了第一道亡灵。
那尊弯刃亡灵的身形在接触到神雷的瞬间如同纸片般崩解、碎裂、蒸腾为最细微的雷光微粒。
第二道骨盾亡灵举盾格挡，骨盾与神雷接触的一刹那，盾面如同薄冰般从中心碎裂成蛛网状。
裂-缝以极致速度蔓延到边缘、整个亡灵的身躯连同盾牌一起在雷光中融化殆尽。
第三道锁链亡灵张开双臂释放出全部亡灵之力试图抵御，神雷从她胸口贯-穿而过。
留下一个圆润的、边缘焦灼的光洞，然后她的身形从光洞边缘开始向外崩碎、飘散为漫天的灰烬。
三道准圣三重天的亡灵，在那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神雷穿透了三道亡灵，残余的力量继续向前，精准地击中了寂灭手中的法杖。
那根陪伴了寂灭无数年、收纳了万千亡魂的法杖在被神雷命中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
杖身从中寸寸断裂、炸碎成漫天碎片，每一片碎片上涌出的亡灵雾气都被神雷的余威尽数涤荡、净化、回归于虚无。
寂灭双手空空地站在原地，法杖的碎片从他身侧飘落，三道亡灵消弭无踪，他周身再无任何守护。
那件黑袍被雷力灼烧得千疮百孔，兜帽彻底碎裂露出那张枯瘦苍白的面容。
他呆滞地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严霆站在远处，雷道圣体上流动的雷光正在缓缓敛去。
但他的面色也同样苍白如纸，胸口的起伏急促而紊乱，嘴角溢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淡金色。
那一击大道神雷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本源之力，他握拳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依然举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寂灭，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缓慢愈合的雷灼脚印。
“你输了。”
严霆走到寂灭面前，举起那只还残留着微弱雷光的手掌，掌缘对准了寂灭的眉心。
“该结束了。”
寂灭抬起头，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雷掌。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眼中的幽绿色光芒在被神雷涤荡后暗淡如将熄的油灯，但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中充满了某种癫狂到极致后的平静。
“我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