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华闻言，整具身躯骤然一僵。
方才覆满死寂、寒冰彻骨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至极的亮光。
好似沉沉黑夜破开一线惊雷，压抑的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你说什么？”
他缓缓低头，垂眸看向脚下狼狈瘫坐的尹承继。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山雨欲来的肃穆威压，沉沉落下，字字千钧：
“那女子，你曾在南天门见过？”
极致凝重的气场笼罩周身，尹承继被盯得头皮发麻、心底发慌，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可脑海中那道清雅绝尘的女子身影愈发清晰，他强压心底怯意，用力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无比：
“是！爷爷，孙儿绝对没有看错！”
“那女子身形风骨卓然，气质清冷绝尘，神韵超然，绝非那些庸脂俗粉的寻常散修可比。”
“方才山中对峙，我心神大乱、惊魂未定，一时没能回想起来。”
“如今细细复盘，她的眉眼轮廓、清冷气韵，我绝对在南天门亲眼见过！”
“只是年代久远，记不清具体是在何处、何种场合相遇。”
一旁的徐千洛闻声，神色瞬间一凛，快步上前两步，目光紧锁尹承继，沉声急问：“她是何等样貌？细细道来！”
尹承继定了定翻腾慌乱的心神，不再迟疑。
虽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可他自幼身居宗门顶层，眼界见识仍在。
他当即开口讨要纸笔，指尖沾墨，落笔利落干脆。
寥寥数笔勾勒轮廓，细细描摹眉眼风骨。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那道追随在林川身侧的身影，描摹出七分逼真神韵。
白纸上，一道素衣孑立的女子身影缓缓成型。
眉目清绝如画，淡雅绝尘，一双澄澈眼眸看似温润平和，眼底却深藏万般城府与清冷疏离。
身姿亭亭玉立，风骨凛然，自带一股超然物外、俯瞰凡尘的顶级贵气。
无需浓墨重彩的修饰，仅仅是静静伫立的剪影，便自带气场，足以压过世间绝大多数女修的脂粉风骨。
正是一路隐匿随行、辅佐林川布局南州的苏清鸢。
就在画像彻底成型的刹那——
原本沉稳伫立、神色尚且镇定的徐千洛，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他瞳孔骤然极致收缩，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劈中，身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半分。
苍老的面容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无比，眼底翻涌着彻骨的难以置信与滔天震动。
他死死盯着纸上画像，目光死死黏在那道熟悉的眉眼气韵上，连声调都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是她……竟然是她！”
另一侧，尹华脸上层层绷起的肃穆冷峻，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瓦解。
他身躯微不可察的一晃，常年稳如磐石的心境彻底失衡，眸底盛满极致的震动与深深忌惮。
目光死死锁定那幅画像，牙关紧紧咬紧，胸腔心绪翻涌咆哮，惊、疑、惧、沉万般情绪交织缠绕，久久无法平复。
良久，他才一字一顿，沉声吐出这个讳莫如深的名字，语气沉重到了极致：
“苏清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