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好。」方晓也在第一时间打招呼,毕恭毕敬的站在走廊里。
但下一秒,邹院长一伸手,把方晓拦在身后。
「周教授,这边请,患者就在前面3床。」邹副院长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络与尊重。
「麻烦邹院长。」周静山开口,声音不高,带著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软腔调,吐字清晰,语速平缓,听起来很舒服。
他说话时,唇角会习惯性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表情,并不显得过分热情,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路过的时候,周静山看了一眼方晓,在胸牌上知道方晓是这里的主任。
可方晓与邹院长之间的关系有些古怪。
周静山也没多说话,更没有试图让方晓不那么尴尬,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院内矛盾,而他只是一名外请专家,根本不用掺和这里面的麻烦事。
经过护士站时,他微微侧头,对看向他的护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动作自然得体。
在邹院长的引领下来到高间门口。
周静山没有急于进病房,而是在门口略停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病房内的环境、床号标识,以及病床上那位老年患者的状态,然后才抬步走入。
进了病房,他先是对著略显紧张的患者和家属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
患者家属拿过片袋。
周静山并未急著去碰那些影像片袋,而是先缓步走到病床边。
他微微俯身,对躺在床上的老太太露出一个极淡的、带著安抚意味的微笑。「阿婆,侬勿要紧张,我先帮侬看一看。」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吴语口音让紧张的家属稍微放松了些。
周静山先接过方晓递来的病历夹,快速翻阅了最近的体温单、护理记录和最新的化验结果,目光在血糖记录和肝肾功能指标上略有停留。随即,他将病历夹轻轻合上,放在一旁。
「麻烦您,稍微坐起来一点,后背垫个枕头就好,不用完全坐直。」
他对陪护的家属说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待患者半卧位后,他并未使用听诊器,而是先仔细观察患者的呼吸频率、胸廓起伏的对称性,以及有无颈静脉怒张。他的目光沉静,像是在读取一组无声的数据。
接著,他才拿出自己的听诊器——一副保养得很好的、听头程亮的Littmann
牌听诊器。
方晓一怔。
出门飞刀,还要带自己的听诊器?
加上西服上不伦不类别的那管笔,这让方晓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那种很不好的一种预感——这人一定极难伺候,一定。
谁家好人在西服上别管钢笔,谁家好人飞刀会自带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