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随即意识到不妙——不该开口的！
“无妨。你说话吧，他们听不到，即使是这条蛇也听不到。”
洛肯猛然侧过身。
他的身边现在站立着一位半透明的基因原体，但那一定是一位真正的基因原体——洛肯马上意识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对阿斯塔特的奇异吸引力。
这与他敬爱的指挥官或是令人沉醉的天使之主的吸引力都不相同，此人散发出的是一种会让任何战士都感到心潮澎湃——或者不敬一点说，心痒难耐的魅力——就像是他们看到自己命中注定要挥舞的那把武器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候的感觉，这难以形容。
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位原体身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黄黑条纹相间的托加——或者说希马顿，从他宽阔健壮的一侧肩膀上垂落，上面别着一枚以齿轮衬底的钢铁颅骨别针。
当那对黑褐色的眼睛带着将他视为某种数字的冷意扫过来的时候，洛肯意识到，很有可能这个才是真正的……
“废话少说。”这位原体开口，“你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态存在，这是为了隔离你与你现在的躯壳间的亚空间链路，并确保你的魂灵不受污染。”
“那您……？”
“不必如此。我的本体也看不到。我只是一个分身，一个碎片，一个意志，一个投影，”对方说，“护身符。”
“护身符里居然是……”
“他希望是就是。”
这位威严之人说，“按照此执行准则，我还会为你解答允许范围内的问题。我们之间的谈话不必担心这名亚空间女技术员，她的漫游与隐蔽技术确实很娴熟，但我们所在的层次是完全隔离的，她无法看到我们。”
“那既然能做到这样，为什么还要我来？”
“因为得让你‘目睹’，你才能接受接下来的事件并配合我们。”
对方回答，“固然完全可以直接改写你的记忆和心智，这会省去不少麻烦，但倘若如此，我们又与原本有何区别？”
洛肯不知道他说的原本是什么，但对方这样的坦诚与直接反而让他觉得好受许多。
“也就是需要我‘自愿’……对吗？即使我已经决定了我的选择？”
“是的。”那对黑褐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他认为，在这个宇宙中，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的悔恨、遗憾与仇怨。”
“……那很好。”洛肯回答。
这些对话在魂灵之间几乎是瞬时完成的，虽然已经被告知安全措施，但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自己的身躯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骇然。
在那里跪坐的人——不、那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人形，那里现在蹲伏的是一头超自然的强大生物，其形体光是背脊便几乎要顶破棚屋的屋顶，那些侍僧已经吓得躲到了屋子的一角，只有艾瑞巴斯与阿柯舒布还在贪婪而赞叹地打量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