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解除了，他缓缓坐起身，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
透视模式透过动力甲指节间的缝隙，能看见银色的活体金属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如同液态汞在陶钢下游走。
这本应让他不适乃至愤怒，但他现在毫无感觉。
“站起来。”低沉的命令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吉斯蒙德尝试调动腿部肌肉，却发现驱动关节的不再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射，而是一连串精密的能量脉冲。
他踉跄着撑起身体，裹着陶钢的金属脚掌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串细小的火花。
动力甲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诸多精密的仪器在为他的每一个动作进行校准。
他抬头望向那个黑眼睛的巨人，对方正站在阴影中，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
那眼神让西吉斯蒙德的反应堆莫名过热，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你……”他刚要开口，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却摸到了头盔的下缘，他什么时候戴上的头盔？
“不满意？”黑眼巨人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气势。
西吉斯蒙德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力量，仿佛是一座移动的休眠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这副躯体融合了太空死灵的古老技术与……机械教派、钢铁之手的失落科技，足以让你的躯体在保持血肉的灵活与优雅的同时成为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死神。”
西吉斯蒙德转动脖颈，品味着自己躯壳的各个部分。
“为什么……我这次……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试着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可除了震动感，他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疼痛是血肉的弱点，死亡亦然。”那黑眼的巨人冷冷地说。“呱噪之人终于离开了。这次调试将痛感阈值调到了无。测试数据将记录在案。”
他挥了挥手，西吉斯蒙德的胸甲发出轻微的伺服移动声，一层一层的金属构造朝着两侧分开，直到面向巨人露出他金属肋骨笼中光芒搏动的反应堆心脏。
那反应堆如此小巧，散发着幽光，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恐怖能量的涌动，“这颗心脏将使你无比强大，胜过银河中诸多生灵。它不会疲惫，不会衰竭，不可摧毁，除非我亲手将它碾碎。”
西吉斯蒙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眼睛上，那双吸收一切光线的黑眸像是死亡的深渊，让他既恐惧又被吸引。
他那破碎记忆提供的知识给予他的抵触与渴望不断交织，却又本能地想要远离对方。
“那么，你……现在可以算作我的父亲吗？”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对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父亲？”他转身背对西吉斯蒙德，“这个词汇对你我都太奢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