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五刻,夕阳已沉至远山边缘,最后一抹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浓烈的赤金。
渊盖苏文站在军阵末尾,腿已僵得发麻。
他此时甚至怀疑——李渊今晚都不会来了,会谅他们一晚上!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有时间验证前方的军阵,是否真的是泥塑木雕!
就在这时,营门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紧接着是福伯嘹亮而尖锐的唱名声划破暮色:
“大唐——蓝田郡公、工部侍郎、平壤道行军总管、平波将军驾到——!”
最后一个“到”字尚未落下,渊盖苏文耳畔忽然响起一声高呼,宛如天雷炸响:
“稍息!”
八百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唰——!”
并拢的脚跟同时分开,甲胄碰撞声汇成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在寂静的营地中如同一声惊雷。
姜以式的拐杖猛地一歪,整个人险些栽倒。
那两名文吏更是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坐在地。
下一秒,随着一道人影踏着夕阳的余晖,迈入营门,为首的银甲军校尉沉声喝道:
“敬礼——!”
八百人同时立正、挺胸、收腹、抬头。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每一个人都是同一具躯体的不同部分。
“啪——!”
八百人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住眼尾。
动作干净利落,八百条手臂在同一瞬间到位,在暮色中划出八百道整齐的弧线。
没有人快半拍,没有人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