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范捏着筷子的手在发抖。他带兵去御敌,盟军却在背后烧他百姓的房子,也只怪他自己居然会对魏博这帮兵痞有什么期待。
即墨城中,韩遵大步走进节度使府
“杨师古撤了!王师范退回诸城,兵力折损过半,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末将愿领五百骑,连夜奔袭!”
符存审坐在案后,不置可否。
韩遵急了,看向崔安潜。崔安潜拈着胡须,神色平静“符将军自有计较。”
符存审抬头
“牛判官,你怎么想?”
行军判官牛峤拱手道
“将军,下官以为,打不如和。”
韩遵瞪大眼睛
“和?咱们刚打赢了,凭什么和?”
“正因为打赢了,才有资格和。”牛峤也不恼,“打输了去求,那叫降。打赢了去谈,才叫和。”
他转身道
“王师范此人,博州战后,侍从右司便有情报传回。他十六岁随父起兵,父亲死后独自撑起平卢大局。此人在青州广施仁义,厚待士卒,深得军心民心。姑尤水一战,他的青州本部能硬扛住我军精骑突击,诸位都亲眼看见了。”
牛峤微微一顿,继续道
“当年天子命王敬武为节度使,王敬武因与安师儒相争而未入京谢恩。后来王师范嗣位,朝廷也没有正式授予节钺,只以留后视事。崔相公此来,奉的是实授节度的敕令——名正言顺的是我们,不是他。”
符存审目光微动。
“王师范对我们最大的敌意,无非是怕我们抢他的基业。但若我们主动提出化敌为友,他会怎么想?”
符存审沉吟不语。凉王东进的方略,是要在中原楔入一颗钉子,而不是与所有人拼个你死我活。王师范这样的人,若能收服,其价值远大于消灭。
他记得临行前李业说过的话
“此番东进,头等大事不是攻城略地。这颗钉子要稳,不能四面树敌。该打的仗要打赢,该拉的人要拉住。”
用李业的话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崔安潜站起身来。牛峤这番话,他心中早有共鸣。他比符存审更清楚,凉王对平卢的意图从来不是斩尽杀绝,而是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立足点。此地距离陇西数千里,一千五百人能拼多久?
他看向符存审,缓缓道
“德详,牛判官所言有理。”